星寰資本的分公司，位於京市CBD摩天頂樓。
落地窗外，能把整個城市的輪廓一覽無餘。
今天，是陸雲澈空降上任的第一天。
人資負責人顧琪叩門而入，將手裡的文件輕擱在黑檀辦公桌上。
「陸總。」
她環顧一圈，「新辦公室的布置，還滿意嗎？」
陸雲澈向後重重陷進老闆椅，長指搭在扶手邊緣。
仰頭看她，領帶鬆了一截，喉結滾了滾，「可以。」
顧琪是前兩年從星寰總部調過來的，如今已經坐穩了人資老大的位置。
兩人私下交情不錯，說話沒那麼講究。
「外界都在傳，您坐鎮京市，目標是新能源汽車項目。」
顧琪靠在桌沿上，看向他。
陸雲澈沒立刻接話。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窗外，眼底暗色翻湧，淡淡扯了下唇角。
「哪有這麼簡單。」
在傅家做事，從來只看結果。
「陸至誠出事以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陸氏原先的核心團隊，還剩多少人？」
顧琪蹙眉，想了想，「據我所知，除了宋建華，沒幾個人在了。」
「剩下的要麼被謝家挖走了，要麼自己散了。」
「怎麼？是打算趁機抄底陸家？」
顧琪盯著他的側臉，試探道，「這是傅總的意思？」
陸雲澈驟然抬眼，一記冷睨掃過去，寒意壓下來。
「少打聽。」
顧琪聳了聳肩，沒再追問。
陸雲澈短暫靜默，沉聲吩咐道。
「去整理一份陸氏的電池專利清單送過來。」
顧琪站在原地，半步未動，唇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陸總，您怕忘了，我已經不是您的秘書了。」
陸雲澈抬眼看她，輕飄飄一句，「忘了。」
用顧琪用習慣了。
顧琪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兩個字噎了一瞬。
隨即輕笑出聲，「陸總還真是個念舊的人。」
都過去兩年了。
陸雲澈扯了下唇角，笑意很淡，不達眼底。
是啊，他念舊。
可有人不念。
「我來，主要是跟您對接秘書招聘的事。」
顧琪把一疊資料推到他面前，「這幾份是初篩簡歷。」
陸雲澈隨手掀開，掃了一眼。
清一色的女性，照片端莊，履歷漂亮。
「招秘書，限定必須是女的？」
他合上資料，扔回桌上。
顧琪輕笑，「周也只管您的生活瑣事。」
「商務談判，酒局應酬總不能次次帶他。」
「再說了，不能否認，女人的心思更細緻。」
陸雲澈沒接話，顯然都不滿意。
「那我再重新篩選一批送過來。」
顧琪順勢往下說，「今晚給您備了接風宴，訂在雲水人家。」
「我記得，您愛吃雲南菜。」
陸雲澈眸光沉沉一暗。
哪裡是他愛吃。
那年，陸星遙剛拿下超模大獎。
拉著他拐進一家藏在巷子裡的雲南小館。
「雲澈，這個超好吃，你試試嘛。」
她夾一筷子傣味舂雞腳，遞到他嘴邊，眼尾彎著。
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他本不耐這類酸辣口味，卻還是張口接了。
他原以為，不過是一次偶然嘗鮮。
沒料到往後在澳島的那些年，他去得最多的，偏偏就是雲南菜館。
以至於身邊的人，都理所當然認定，他偏愛雲南菜。
......
回過神，他那點轉瞬即逝的軟意迅速斂入眼底。
「隨你安排。」
顧琪退出去，辦公室門剛合上。
周也推門進來，手裡轉著一串鑰匙。
「陸總，別墅那邊的租房手續辦妥了。」
他把鑰匙往桌上一擱。
「許小姐那邊沒起疑心，因為是合租，只拿去了兩把鑰匙。」
陸雲澈指尖勾過鑰匙，在掌心掂了掂。
漫不經心應了聲，「嗯。」
周也壓不住心底的疑惑，「您怎麼篤定許小姐一定會找房子？」
陸雲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沒解釋半個字。
他把鑰匙收回抽屜，拉開另一層，從裡面取出一張戶型圖。
攤在桌子上。
「聯繫一下軟裝設計師，全屋全部換新。」
周也湊過去。
「窗簾。」他指腹點在圖紙上，「要選加厚遮光的。」
她睡覺怕亮，一點微光都容易醒。
「沙發，要布藝的，不要真皮的。」
皮質發涼，她喜歡蜷在沙發上裹著毯子看劇。
「還有主臥的床。」
他頓了半秒，喉結微滾，「換掉，要大，要軟。」
主臥？
租出去的明明是客房啊。
換公共區域的東西可以理解，主臥的......
這不明擺著要住進去嗎？
周也猛地頓住，抬眼看向自家老闆，到底沒忍住。
「陸總，您要搬過去？」
陸雲澈頭都沒抬，語氣平淡無波，「不是合租嗎？」
他搬過去，合情合理。
周也嘴角抽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
是合租倒也沒錯。
「可我跟中介那邊說，房主很少回去......」
再加上租金便宜，人小姑娘才放心租下的。
陸雲澈終於抬眼，眸光淺淡，「合同寫的合租。」
「我回去住，不算違約。」
輕飄飄一句話，堵得周也啞口無言。
法律上，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這不是把陸小姐往狼窩裡推？
真要這麼算，也得有許小姐一份。
「想什麼呢。」陸雲澈冷冷掃他一眼。
周也一個激靈，「沒，沒什麼，我這就去辦。」
——
醫院病房裡。
醫生剛查完房，合上病曆本。
「陸小姐，恢復得不錯，收拾收拾，明天就能出院了。」
陸星遙淡淡應聲，「好，謝謝醫生。」
自從有人認出她的身份，病房裡的閒言碎語就沒斷過。
不少人慕名過來，偷偷扒著門縫看陸雲澈有多惹眼。
流言跟著滋生，甚至有人背地裡嚼舌根，說她是插足別人的小三。
哪怕許之念壓著，那些刺耳的議論，還是一字不落鑽進她耳朵里。
尤其是那天傅向晚來過之後，傳言愈演愈烈。
陸星遙懶得辯解。
畢竟擦身子這種事，只會越描越黑。
她心裡清楚，陸雲澈壞得坦蕩，向來是明著來。
絕不會借著這種機會占她便宜。
可醫生護士不這麼想，私下裡沒少揣測他們的關係。
她早就想出院了。
正在這時，手機震了震。
陸星遙垂眸點開，是謝庭雲，短短五個字。
「遙遙，我們談談。」
她唇角微勾，笑意不達眼底。
謝庭雲終於不再躲她了。
她在屏幕上敲下回復。
「好，時間地址發我。」
沒等多久，新消息彈了出來。
「晚上六點，雲水人家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