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秦霄側身一讓，張老師的手抓了個空。
「秦霄！你……」
張老師臉一沉，有點下不來台。
「你現在跟我對著幹是吧？還想不想解決問題了？」
「張老師，明人不做暗事。」
秦霄揉著抽痛的太陽穴，語氣倒是平穩。
「事情發生在這裡，就在這裡解決。我要是現在跟您走了，回頭視頻滿天飛，配文『猥褻男被老師帶走'，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李莉臉色微變，尖聲道。
「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們還會冤枉你不成？張老師，你看他這態度！分明是心裡有鬼！不敢去對質！」
「就是，心裡沒鬼幹嘛不敢去辦公室？」
人群里有人起鬨。
張老師臉色難看。
「秦霄！我這是為你好！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為我好？」
秦霄重複這三個字，忽然笑了。
「張老師，我是法學院學生。別的沒學會，『誰主張，誰舉證』還是懂的。她們既然提出指控，就需要承擔相應的舉證責任。」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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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不出來，就是誹謗！」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這個平時在班裡屁都不放一個的悶葫蘆，今天吃火藥了？！
張老師噎了幾秒，轉向王蕊，語氣緩和了些。
「王蕊，你說，到底怎麼回事？有沒有……證據？」
王蕊捂臉的手指開了一條縫，露出通紅的眼睛，眼淚滾落。
「張老師……那種事……我怎麼說得出口……」
委屈，羞憤，拿捏的恰到好處。
這副美人垂淚的樣子立刻戳中了一些人的同情心。
「就是！憑什麼逼受害者回憶細節！二次傷害懂不懂！」
「秦霄你要不要臉！把人都逼哭了！」
「道歉！必須公開道歉！」
李莉扶住王蕊肩膀，怒視秦霄。
「聽見了嗎？王蕊是女孩子！被你這種噁心的人欺負了，你還想讓她當眾說細節？你還是人嗎？你媽沒教過你尊重女生嗎？」
秦霄點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沒有證據，全憑你一張嘴指控？」
「我……」
「那我也指控。」
秦霄語氣平淡。
「我指控你和王蕊合謀誣陷我。證據嘛——」
他故意拖長聲音，目光掃過兩人。
「我也沒有。但按照你的邏輯，我既然指控了，你們就該自證清白。不然就是心裡有鬼，對不對？」
邏輯反彈！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圍觀人群里，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李莉卻突然也笑了。
「呵呵！秦霄，你也就剩嘴硬了！」
她手伸進牛仔褲口袋，掏出一部手機，高高舉起。
「你不是要證據嗎？巧了——」
拇指一划解鎖，屏幕轉向所有人，她笑容放大。
「我！還！真！有！」
李莉三步並兩步走上講台。
她手指在多媒體控制台上快速敲擊，臉上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炫耀。
投影幕布「唰」地亮了。
畫面跳出來，是段手機拍的視頻，鏡頭晃得厲害，一看就是偷摸舉著手機拍的。
只有三秒。
三秒里，秦霄身體明顯朝王蕊那邊歪，右手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從前排王蕊臀部後方飛快地掃過去。
這個角度、這個動作、那個瞬間——
在現場圍觀群眾看來，活脫脫就是一次猥褻。
「嘩——！」
教室里炸了。
「我靠！真有視頻！」
「這動作……沒跑了吧！明顯是故意的！」
「人渣！敗類！」
「已經發校園網了！標題『法學院驚現變態男，當眾猥褻女生！』讓他火！」
「@所有人，都來圍觀變態！」
群情激憤，唾罵聲浪潮般湧來。
短短几分鐘，校園牆、班級群、朋友圈……
消息像病毒般擴散。
秦霄這個名字，已經和「變態」、「猥褻犯」死死捆綁。
張老師臉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著秦霄。
「你……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蕊的哭聲適時放大，肩膀聳動得更加厲害。
李莉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霄，眼底的譏諷嘲笑幾乎要溢出來。
秦霄站在原地，看著定格的畫面，瞳孔微微收縮。
一段被忽略的記憶碎片，驟然清晰。
不是猥褻。
是撿書！
當時，坐在旁邊的女同學「不小心」碰掉了原主的課本，課本滑到王蕊椅子旁邊。
階梯教室的聯排座椅前後間距很窄，原主如果直接蹲下，頭會頂到自己的桌板，他只能側著身子，右手從狹窄的縫隙里伸過去，努力夠那本滑到前排椅子旁邊的課本。
那個彆扭的姿勢，正是被這狹窄的空間逼出來的。
而那個猥褻的動作……
秦霄的目光，鎖定了視頻邊緣。
一個被虛化，幾乎所有人被忽略的細節。
王蕊當時腰部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向後靠攏的發力。
幅度很小，不到兩厘米。
恰好讓原主的手臂在鏡頭裡形成了掃過的軌跡！
原來如此！
根本不是什麼抓拍，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
先故意製造撿東西的場景，再通過精妙的走位和拍攝角度，硬生生造出了這個「鐵證」！
秦霄抬起眼。
目光越過激憤的人群，落在李莉、王蕊以及碰掉他課本的女同學身上。
拙劣的演技。
精密的陷阱！
但夠用了。
在情緒化的現場，在有人刻意帶節奏的情況下，這段掐頭去尾的視頻，配合王蕊的哭聲和李莉的指控，足夠把原主的人生徹底毀掉。
秦霄忍不住笑出聲來。
「呵。」
這聲低笑清晰地壓過了教室的嘈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循聲看過來。
是秦霄！
他在笑？！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笑得出來？」
「破罐子破摔了吧……」
議論聲中，秦霄搖了搖頭。
他無視一臉錯愕的張老師，無視周圍呆滯的同學，徑直走向講台。
李莉下意識想擋。
秦霄一個眼神掃過去，她身體僵了僵，竟真的讓開了半步。
他走到控制台前，一把奪過滑鼠。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
他話音一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