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滑鼠輕點。
那段三秒視頻重新播放。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次播放，秦霄都在不同的時間點按下暫停。
「第一，」他停在視頻開始的第一幀，「視頻為什麼只有這三秒？完整的前後語境呢？我為什麼彎腰？為什麼不敢放完整的錄像？」
他轉頭看向李莉，目光如炬。
「是怕多放幾秒，就會拍到我撿課本的畫面嗎？」
李莉臉色微變。
秦霄不等她回答，繼續播放。
「第二，」他指著視頻拍攝角度，「這個位置，教室後門左側第三根柱子後面。完美避開了前後兩個固定監控的覆蓋範圍。」
他再次看向李莉，聲音裡帶著玩味。
「李莉同學，你為什麼會恰好站在這個完美的、最容易產生借位錯覺的角度？你是未卜先知，算準了我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猥褻王蕊，所以提前蹲點準備抓拍嗎？」
「我……我那是碰巧！我剛好在那兒不行嗎？」
李莉的聲音已經有些發虛。
「碰巧？」
秦霄笑了。
「那真是夠巧的。剛好站在監控死角，剛好手持拍攝，剛好拍到這決定性的三秒。你這碰巧的技術，不去當攝影師……可惜了。」
他不再理會李莉，轉向眾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教室里至少五十雙眼睛，前後左右都有人，我只要伸手，至少有七八個人能看見。我是瘋了還是傻了，要在這種環境下幹這種事？」
教室里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剛才被憤怒沖昏的頭腦，此刻漸漸冷靜下來。
是啊，為什麼只有三秒？
為什麼角度這麼巧？
如果是真的猥褻，會在這麼多人的教室干？
不少人目光轉向王蕊和李莉，臉上浮現出懷疑。
李莉急了，聲音再度拔高。
「誰知道你這個死變態怎麼想的！」
她尖聲反駁。
「沒準你就喜歡在公眾場合尋求刺激呢？就喜歡看別人發現不了的樣子！死變態！」
秦霄嗤笑一聲。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不再多言，將視頻慢放至0.25倍速。
「都看清楚了。」
畫面一幀一幀跳動。
秦霄的手臂向前伸出。
王蕊的身體……
「注意看這個地方。」
秦霄的指尖點在屏幕上。
「在我手臂經過的瞬間，不是之前，不是之後，就是經過的那個瞬間，王蕊的身體有一個極其細微但明確的向後靠攏！」
畫面定格在關鍵幀。
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都看清了，王蕊的腰部，有一個明顯的發力動作。
她的臀部向後移動了大約兩厘米。
這個動作很輕微，但在慢鏡頭下，卻顯得突兀而刻意。
「我的天……」
「真的是……她自己動了一下？」
「這……這看起來更像是她自己貼上去的啊！」
「我去，不會是做戲吧……」
驚呼聲此起彼伏。
王蕊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里卻滿是慌亂。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你故意動手腳，放慢扭曲畫面！」
李莉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秦霄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在看跳樑小丑。
「哦？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教室的電腦，播放你手機里的原視頻，我怎麼動手腳？難道我還能隔空篡改你手機里的文件？」
李莉被問得啞口無言，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那……那就是王蕊害怕！感覺到有手過來，下意識躲的！對！是躲閃！」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住了。
教室里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她。
那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懷疑，再變成了……瞭然。
「精彩。
秦霄輕輕鼓了鼓掌。
「李莉同學，編理由前最好先了解人體本能。」
「被侵犯時的自然反應是向前傾或側閃，肌肉會繃緊，人會下意識遠離侵犯源，而不是向後迎合。」
接著他目光從李莉慘白的臉上移到王蕊。
「王蕊同學，剛才不是哭得很傷心嗎？現在怎麼不哭了？」
他語氣平和，問題卻十分尖銳。
「你來說說，當時到底是害怕得向後躲，還是配合得向後靠？」
王蕊被他看得下意識一顫，腦海一片混亂。
「我……我……」
當時她怎麼想的？
既然要做戲，就要做全套。
鏡頭那麼遠，秦霄的手只是從旁邊滑過去，怎麼能讓所有人一眼就認定就是猥褻？
必須有個接觸點。
所以在他手臂經過的瞬間，她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一點點，剛好讓臀部的弧線貼上他手臂的軌跡。
這樣在鏡頭裡，就有了確鑿的證據。
可秦霄竟然不按她劇本走下去了！
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幀一幀慢放，還精準地抓住了那個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配合！
現在怎麼辦？李莉這個蠢貨，說什麼害怕躲閃？
哪有人害怕是往後貼的？！
這個時候她該說什麼？還能說什麼？
王蕊腦子裡一片空白。
秦霄看著王蕊這副作態，冷笑更甚。
他雖剛掌控這具身體，但原主的記憶碎片已然融合。
原主雖成績平平，性格懦弱，可論勤奮刻苦卻從不輸人，身為法學院學生，他幾乎把刑法、民法、訴訟法的重要條文背得滾瓜爛熟。
恰巧，誹謗罪相關條款上學期剛系統學過，此刻在秦霄口中一字不差，擲地有聲。
「說不出來了？那我幫你說！」
「王蕊，李莉。你們聽清楚了。」
「你們今天的行為，在公開場合捏造事實，誣陷誹謗，並利用剪輯視頻隨意散布，已經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權，並涉嫌《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規定的誹謗罪！」
「同時，你們的行為也完全符合 《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規定的誣告陷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兩人發白的臉。
「如果現在承認這只是個誤會，公開道歉，刪除所有不實信息，消除影響，我可以考慮念在同學一場，不予深究。」
「否則。」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等警方介入，等技術鑑定結果出來，等完整的教室監控錄像調取，等待你們的，將不僅僅是校規處分——」
「而是立案偵查，是法庭審判，是刑事案底。」
秦霄放慢語速，語氣中帶著幾分勸戒。
「屆時，你們的人生，你們的前途，將徹底毀在你們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