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刑事案底？」
李莉的聲音在顫抖，臉色發白。
王蕊的臉色同樣蒼白。
但相比之下她卻鎮定的多，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眼眶微微泛紅，依舊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而周圍的同學則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秦霄剛才那番話震住了。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貧困生，此刻站在講台上，背脊挺直，眼神銳利，冷靜吐出一條條法律條文。
這秦霄……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秦霄嗎？
「臥槽……秦霄這是被鬼附身了吧？」
「這邏輯，這口才，法學院辯論隊的都沒這麼強……」
「所以真是誣陷？王蕊和李莉圖什麼啊？」
竊竊私語像潮水般蔓延。
輔導員張老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秦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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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趙鵬的背景，也知道這件事水深。
可秦霄剛才那番表現……太反常了。
反常到讓他心裡隱隱發毛。
秦霄正欲開口徹底終結這場鬧劇。
突然——
一陣劇烈頭痛毫無徵兆地襲來！
他眼前猛地一黑，腳下踉蹌，單手撐住講台才勉強站穩。
而就在這劇痛達到頂峰的瞬間——
【滋——】
一道機械音在他腦海深處一閃而過。
【檢測到宿主在絕境中以法律捍衛程序正義……行為準則符合綁定要求……「好好做人」系統……激活中……】
聲音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不良的收音機。
系統？
秦霄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視線恢復清晰，頭痛也略微緩解，勉強還在忍受的臨界範圍。
幻覺吧。
他晃了晃依舊昏沉的腦袋，只當是劇烈頭痛之下產生的幻聽。
真的假的，現在都不是深究的時候。
秦霄抬起眼，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
李莉已經快站不穩了，半個身子靠在王蕊身上，六神無主。
而王蕊？
她迎上了秦霄的目光。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雖然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但她的眼神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她在強撐。
秦霄看出來了。
這個女生，比李莉難對付。
他強忍著余痛走下講台，腳步有些顫抖，停在王蕊面前。
「我的要求，已經說得很清楚。」
「公開承認錯誤，公開道歉，刪除所有不實信息，消除影響。」
他先看了一眼李莉。
李莉猛地一哆嗦，幾乎要癱軟下去。
然後，他轉向王蕊。
四目相對。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但她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沒有看到你們誠懇的公開道歉……」
「後果，自負！」
秦霄最後四個字警告意味十足。
這句話，是說給王蕊聽的。
真正能做決定的，一直都是這個表面柔弱，楚楚可憐的女生。
說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分開人群。
腳步聲在寂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沒有任何人阻攔。
「砰。」
教室門輕輕合上。
短暫的死寂後，議論聲轟然炸開！
「我的天……剛才那是秦霄？！」
「他最後跟王蕊說了什麼？王蕊臉都白了！」
「這事兒絕對沒完！」
……
混亂中，李莉和王蕊被幾個平時要好的女生圍住，攙扶著坐到椅子上。
有人遞來紙巾，有人小聲安慰。
王蕊驚魂未定，指尖冰涼，耳邊還迴蕩著秦霄最後那句「後果，自負」。
公開道歉？
刪除所有不實信息？
怎麼可能！
如果她照做了，不就等於親口承認這一切都是她和李莉自導自演的誣陷？那她以後在法學院還怎麼抬頭做人？同學們會怎麼看她？
「心機女」「撒謊精」的標籤會跟她一輩子！
不行，絕對不行！
王蕊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尖銳的疼痛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莉莉……小蕊，你們……你們真的……」
一個圓臉女生小心翼翼地問，眼神裡帶著懷疑。
王蕊接過紙巾，捂住臉，肩膀又開始聳動。
但這一次，她的哭聲里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委屈，只剩下恐懼、不甘和瘋狂的盤算。
她抬起淚眼，聲音哽咽。
「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
「秦霄他……他根本就是個慣犯！」
「之前就好幾次，在圖書館、在走廊，假裝不小心碰我……我……我一直忍著，想著同學一場，給他留點臉面……」
說著她吸了吸鼻子，淚水滾落。
「可這次，他越來越過分……我才……才想著必須抓住證據，讓他不能再禍害別人！」
一番話下來，就把自己塑造成了忍辱負重，最終被迫反擊的受害者。
李莉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幫腔。
「對對對！小蕊之前就跟我哭訴過好幾次！我們這次就是氣不過，才想用這個方法讓他現原形！」
她握緊王蕊的手，眼神堅定。
「誰知道他這麼狡猾……倒打一耙，還想用法律嚇唬我們！」
兩人一唱一和。
演技雖然算不上精湛，但在情緒混亂的現場，竟也騙過了幾個平時關係好的女生。
「那……那你們現在怎麼辦？」
圓臉女生擔憂地問。
「秦霄讓你們公開道歉……」
「道歉？」
王蕊猛地抬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變得倔強，甚至有些狠厲。
「我們沒錯！要是道歉，不就坐實了我們誣陷他？」
她咬住嘴唇。
「那以後誰還敢相信我？他那種人，只會更囂張！」
李莉眼神閃爍，壓低聲音。
「他說給一天時間……也許……也許他只是嚇唬我們的？」
她像是給自己打氣。
「他一個窮學生，父母都沒有，哪來的錢請律師？打官司要時間要精力的，他耗得起嗎？」
「可是……」
圓臉女生猶豫。
「他剛才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
「哼！」
王蕊擦掉眼淚，眼神漸漸冷下來。
「莉莉說得對，他就是虛張聲勢！」
秦霄算什麼？
一個沒爹沒媽、靠助學金苟活的貧困生，平時在班裡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哪來的底氣和能量真把事情鬧大？
只要趙鵬肯幫忙，學校那邊施壓，秦霄還敢跟學校對著幹不成？他還想不想畢業了？
王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看向李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走。」
去找趙鵬。
他一定有辦法。
王蕊拉起李莉的手，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挺直脊背，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