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壓抑住翻湧的情緒，走到秦霄面前。
這一次，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傲慢和不屑，態度前所未有的誠懇，甚至帶著幾分侷促。
「秦霄……不，霄哥……」
他嗓子有些發緊。
「今天真的，多謝了！」
「要不是你，我這錢肯定打水漂了，還得受一肚子氣，說出去都丟咱們法學院的人……」
「我……我之前說話不過腦子，有眼不識泰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秦霄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沒作停留。
對他而言，孫浩不過是一個驗證系統的工具。
目的達到，其他並不重要。
現在，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叮！檢測到宿主幫助他人挽回重大經濟損失，維護交易公平！】
【行為符合「好好做人」系統準則！】
【事件完成度評估：100%】
【基礎獎勵待領取：生命值+10天。】
【提示：除惡務盡，杜絕後患，有望大幅提升完成度評價，獲得額外豐厚獎勵！是否立即領取基礎獎勵？】
【是 / 否 （暫不領取，繼續推進事件）】
伴隨著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半透明的選擇界面，突兀地懸在眼前。
秦霄的呼吸猛地一窒！
不是幻覺！
系統是真的！
而且……獎勵是實實在在的生命值！
十天！
他岌岌可危的生命，能多出十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強烈的求生欲瞬間衝垮了他表面的平靜。
他幾乎要立刻選擇「是」！
但就在意念觸及「是」的瞬間，他硬生生停住了。
「大幅提升完成度」？
「額外豐厚獎勵」？
這幾句話像鉤子一樣把他釣住了。
系統特意提示除惡務盡。
這額外獎勵恐怕遠比基礎獎勵要更加誘人！
更多的天數？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任何能多活一秒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電光火石間，秦霄已經做出了決定。
干！
必須接著干！
孫浩見秦霄遲遲不說話，只是眼神變幻，心裡更加忐忑，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霄哥？」
秦霄猛地回過神。
再抬頭時，他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懶散被一種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取代。
那是看到了獵物，勢在必得的眼神！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漸濃，零星燈火亮起。
「這就滿足了？」
「身為法學生，你們就這點出息？」
秦霄這句話落下，宿舍里靜了幾秒。
孫浩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變成了困惑，還有一絲被訓斥後本能的不服。
「霄哥……這……錢不是都要回來了嗎？他還倒賠了三千……這……」
他試圖辯解，聲音卻越說越小。
「這……不算解決得很漂亮了嗎？咱們也沒吃虧啊……」
「就是啊，見好就收吧！」
李銳在後面小聲接話。
劉明沒說話，抱臂站在一旁，看著秦霄若有所思。
秦霄緩緩轉過身。
「要回錢，只是止損，不是解決。」
窗外的燈光從他背後透過來，讓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之前不是問，為什麼這種職業騙子能一直逍遙法外？」
他走到電腦前，重新坐下。
屏幕亮起，調出了賣家那個五星信譽的店鋪頁面。
「不是因為他的騙術多高明，而是因為絕大多數受害者，要麼法律意識短缺，自認倒霉；要麼就像你剛才想的，錢要回來就算了。」
秦霄的目光掃過孫浩。
「他騙你八千，賠你一萬一。他虧了嗎？」
孫浩下意識搖頭。
「沒虧，他之前肯定騙過更多的人……」
「對！」秦霄點頭。
「他今天對你認慫，是因為我們抓住了他洗錢嫌疑的痛腳，平台反應太快，打得他措手不及。可如果我們就此收手，他帳號解凍後，會怎麼做？」
劉明若有所思地接話。
「他會立刻消失，換個馬甲繼續騙。而且因為這次吃了大虧，下次騙術和隱藏手段可能會更隱蔽，甚至直接切斷和國內帳戶的聯繫。」
「沒錯。」
秦霄敲了敲桌面。
「我們只是拿回了自己的錢，卻放走了一個繼續危害社會，甚至可能涉嫌更大犯罪的禍害。這算什麼解決？」
孫浩的臉再次漲紅。
這次是臊的。
他之前滿腦子都是那八千塊要回來就行。
根本沒想過這層！
憑什麼？
憑什麼騙子能一直騙下去？
憑什麼他差點成了其中之一，還覺得慶幸？
「我們學法律的，如果也只想著各人自掃門前雪，對眼前明晃晃的犯罪線索視而不見，對可能繼續發生的危害放任不管……」
秦霄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那這身法學皮披著，有什麼用？」
宿舍里落針可聞。
孫浩垂下了頭，拳頭緩緩攥緊。
秦霄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心上。
是啊！
自己口口聲聲說未來要當律師維護公平正義。
可現實是他連放在眼前的騙子都收拾不了。
甚至還想著息事寧人！
李銳也不嬉皮笑臉了，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劉明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霄哥……」
孫浩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說怎麼辦？我聽你的！」
「很簡單！送他進去！」
秦霄靠回椅背。
「讓他為自己做過的所有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孫浩。」
秦霄開口，語速很快，指令清晰。
「剛才所有聊天記錄，平台回復，轉帳記錄，電話錄音……全部截圖，錄屏，按時間線整理。重點是他承認退款、主動賠償求撤訴那段。那是他心虛，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孫浩重重點頭：「明白！交給我！」
「劉明。」
劉明立刻站直了，眼中帶著認真。
「你文筆好。根據孫浩整理的證據，寫兩封舉報信。」
秦霄看著他。
「一封給平台，指控他們監管不力，對高風險交易審核形同虛設，五星賣家資質審查流於形式。」
「另一封，給反洗錢線索舉報平台，舉報賣家涉嫌洗錢的事實。」
「沒問題，我來起草。」
劉明扶了扶眼鏡，立刻在電腦上新建文檔。
「李銳。」
李銳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孫浩，又看看秦霄。
「你，用他賣家的ID，還有手機號去各大遊戲論壇、貼吧、維權群搜。找有沒有其他受害者。不用多，再找到兩三個，金額累計過萬，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李銳有些猶豫地看向孫浩。
「浩哥，這……」
孫浩瞪了他一眼。
「聽霄哥的！趕緊找！多個人多份力，弄死那孫子！」
「好嘞！」
李銳見孫浩發話，不再遲疑，立刻掏出手機開始搜索。
宿舍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還有偶爾壓低的交流。
秦霄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實則密切關注著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他選擇了【否（暫不領取，繼續推進事件）】。
他倒要看看，這「除惡務盡」，到底能換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