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上完，秦霄收拾完東西也打算離去。
「喲，秦霄，可以啊！死的都能被你說成活的了！」
一道刺耳的女聲突兀響起，帶著濃濃的陰陽怪氣。
秦霄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留著短髮、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正雙手抱胸，一臉鄙夷地站在人群外圍。
張薇，王蕊和李莉的室友。
在法學院裡是出了名的熱心腸、正義感爆棚，平時最愛打抱不平。
人群分開，張薇領著幾個女生擠了進來。
李莉也緊隨其後，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
王蕊其實也來了，但她只是遠遠站在人群邊緣。
昨晚她和李莉商量好了，讓張薇這個「正義感過剩」的炮灰先上。
張薇要是能鬧出點聲勢最好。
就算鬧崩了，她王蕊也能維持「受害者」姿態，引導輿論，進退都有餘地。
看著被眾人環繞、風頭正勁的秦霄，張薇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這個變態仗著點小聰明就想翻身？
王蕊都被他欺負成那樣了，這些人居然還圍著他夸？
真是瞎了眼！
她最看不慣這種偽君子。
今天非得當眾撕了他這層皮，替王蕊討回公道！
「也是！」
她拔高音量，帶著明顯的諷刺。
「嘴皮子不利索還真不行！」
見周圍目光聚過來，張薇語氣越發高昂尖刻.
「畢竟像你這種人渣，遲早都得進去。現在多學點，到時候還能給自己辯護，省筆律師費呢！」
空氣瞬間凍結。
「張薇！你他媽什麼意思？」
孫浩第一個炸了，上前一步，怒目而視，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剛認下的老大，豈容人這麼羞辱？
李銳也梗著脖子幫腔。
「就是！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劉明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默默向前一步，擋在秦霄身前。
「胡說八道？」
李莉立刻尖聲插了進來，指著秦霄對周圍人嚷嚷。
「我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秦霄你個人渣！敗類！你以為在課堂上耍點嘴皮子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張薇見有人幫腔，更來勁了。
「群眾的眼睛當然是雪亮的！」
「就是他敢作不敢當！多次騷擾王蕊，逼得王蕊不得不偷偷取證！現在倒好，被他顛倒黑白，反過來逼著王蕊道歉！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秦霄你要不要臉！」
「就是！敢做不敢認，算什麼男人！」
李莉叉著腰，唾沫橫飛。
「王蕊就是太善良了，才被你這種欺負！」
兩人一唱一和。
聽得周圍一些不明就裡的同學開始動搖，看向秦霄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王蕊在人群外看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對，就這樣，鬧得越大越好。
輿論就像泥潭！
秦霄只要開始自證，就輸了第一步。
然而面對這番污衊，秦霄卻沒有急著反駁，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喜色。
【檢測到惡意污衊事件！維護自身名譽亦為善行！】
【任務目標：澄清事實，以正視聽。】
【任務獎勵：依據處理方式與效果結算生命值！】
秦霄心中冷笑。
正愁沒地方積德續命，這就送上門來了？
真是……喜聞樂見。
一旁的孫浩被兩人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當場就要衝上去理論。
但一隻沉穩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把他拉了回來。
是秦霄。
他臉上不見怒色，甚至看都沒看潑婦罵街般的李莉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張薇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
「這位同學。」
秦霄開口，卻壓過了所有嘈雜，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的正義感很充沛，但似乎用錯了地方。」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些許遺憾。
「剛剛嚴教授這堂課很精彩，但可惜，你……似乎白聽了。」
張薇被他說得一懵，隨即惱羞成怒。
「你少扯開話題！這跟嚴教授的課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秦霄不疾不徐，目光掃過全場，仿佛不是在回應張薇，而是在給所有人上課。
「課上我們討論的核心是什麼？」
「是『基於臆測的指控』的巨大危害，是『證據在認定事實中的決定性作用』，是警惕被人利用所謂的『正義感』和『同情心』去進行不負責任的輿論審判。」
他重新看向張薇，語氣漸沉。
「你現在的行為，和案例中那個僅憑感覺就毀掉一個生命的王某，有什麼本質區別？」
「僅憑王蕊和李莉的一面之詞，甚至她們連像樣的證據都拿不出來，就只有一段漏洞百出、被當眾拆穿的視頻，你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充當正義使者，揮舞道德大棒。」
「你說誰漏洞百出呢！」
李莉尖叫打斷。
但秦霄根本無視她的存在，連眼角餘光都沒多給。
他繼續對著張薇和眾人說道。
「你對所謂的多次騷擾真相了解多少？你親自核實過任何證據嗎？還是說，僅僅因為王蕊看起來可憐，你就覺得她一定是受害者？」
秦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面露思考的同學。
「大家剛剛還在為嚴教授所說的『程序正義』和『理性思考』鼓掌，怎麼轉眼之間，就又輕易陷入了『誰哭得慘誰有理』、『誰聲音大誰占優』的情緒化判斷里了？」
「如果法律和事實，能被幾滴眼淚和幾句空口指控左右……」
他冷笑。
「那這堂課，這場辯論，還有什麼意義？嚴教授剛剛這堂課不就白上了？」
宛若冷水潑面！
不少同學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
剛才秦霄和何崧的辯論還引人深思。
嚴教授的教誨還言猶在耳。
怎麼張薇一鬧，李莉一罵，自己就又跟著感覺走了？
張薇臉上的激憤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慌亂。
之前準備好的話都堵在喉嚨里，無法反駁。
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王蕊只是哭訴，除了那段有問題的視頻，真的沒拿出其他證據。
嚴教授剛才確實在講證據和理性。
難道……我真的被當槍使了？
李莉見張薇語塞，周圍人眼神也變了，更加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罵道。
「秦霄你混蛋！你……」
「夠了，李莉。」
秦霄終於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李莉瞬間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種全然的無視和居高臨下的碾壓。
比任何怒罵都更具殺傷力。
周圍陷入詭異的安靜。
不少人看向李莉和王蕊的目光，帶上審慎和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