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室。
「人都到齊了。」
先前負責的警長坐在中間，神色嚴肅，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關於今天下午江城大學法學院308教室發生的糾紛，經過初步詢問和證據核實，現在向雙方當事人通報基本情況。」
空氣瞬間凝滯。
李莉的頭垂得更低，身體微微發抖。
王蕊則挺直了脊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警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不帶任何情緒偏向。
「首先，關於秦霄同學被指控猥褻王蕊同學一事。」
他頓了頓，看向秦霄。
「根據李莉的全面交代，以及王蕊本人的承認，昨日在教室播放的所謂『猥褻視頻』，系由王蕊提出設想，李莉協助拍攝，雙方共同偽造，意圖誣陷秦霄，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話音落下，孫浩、李銳等人臉上露出解氣的神色。
張薇則複雜地看了一眼王蕊，默默移開視線。
警長繼續道。
「至於王蕊同學所堅持的、關於秦霄此前曾多次對其進行猥褻的指控——」
他目光轉向王蕊，語氣加重。
「經詢問，王蕊同學無法提供任何具體的時間、地點、在場證人，或任何形式的物證、監控線索。其描述模糊，且拒絕警方就此立案進行深入調查取證。」
「基於我國『疑罪從無』的刑事訴訟基本原則，以及本案現有證據，對秦霄同學的猥褻指控，因證據嚴重不足，真實性存疑，依法不予認定。」
「嗡——」
像是一塊巨石落地，又像是緊繃的弦驟然鬆開。
秦霄面色平靜。
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
孫浩激動地差點喊出來，被劉明一把拉住。
李莉則是肩膀一塌，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而王蕊，她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底的不甘和屈辱幾乎要溢出來。
她猛地抬頭，似乎想爭辯什麼。
但對上警長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胸脯劇烈起伏著。
「但是——」
警長話鋒一轉，語氣轉厲。
「王蕊、李莉二人，捏造事實，利用偽造視頻在公開場合對秦霄進行誣告陷害，並意圖藉助網絡擴散，其行為已經擾亂公共秩序，造成不良影響。」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他看向王蕊和李莉。
「你們二人的行為，已經構成違法。」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李莉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坐下去，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這次是真正的恐懼。
王蕊也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穩，死死咬住下唇。
「考慮到你們是在校學生，初犯，且情節尚不屬於較重。」
警長語氣稍緩，進入調解環節。
「如果你們能認識到錯誤，向受害人秦霄誠懇道歉，積極賠償其名譽損失等，取得對方諒解，公安機關可以考慮從輕處理，比如處以罰款，但不執行拘留。」
他看向秦霄。
「當然，這需要徵得受害人同意。」
「我願意！我願意道歉！我願意賠錢！」
李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形象地連聲喊道。
她轉向秦霄，語無倫次。
「秦霄！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鬼迷心竅！我賠你錢！你要多少？只要你別讓我拘留……」
「求你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道歉是對處罰的恐懼，而非真正的悔悟。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王蕊身上。
王蕊感受到那一道道視線，如同針扎。
她吸了口氣，像是在壓抑什麼，這才慢慢轉向秦霄，低著頭。
「秦霄……對不起。」
「是我……錯了！」
道歉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和不甘。
「我不該……偽造視頻。請你……原諒。」
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些冰冷的怨毒和恨意。
秦霄，你給我等著！
今天的屈辱，我遲早要加倍還給你！
秦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李莉的不情不願，王蕊的口服心不服。
如果接受這種調解……
她們只會覺得是自己運氣好，是學校或者背後的人起了作用，是僥倖逃脫。
根本不會認識到這是違法犯罪，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道歉？賠償？
在這種心態下，毫無意義。
秦霄緩緩站起身。
調解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李莉的抽泣聲都小了。
秦霄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李莉，最後定格在王蕊那張委屈巴巴的臉上。
「警察同志。」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迴蕩在安靜的房間裡。
「我認為，這不是同學間普通的誤會或摩擦。」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捏造事實，公開誣告，意圖藉助輿論毀掉一個人名譽和前途的違法犯罪行為。」
「如果今天因為她們是學生，因為影響不好，就輕輕放過，那法律的威嚴何在？違法必究的原則又如何體現？」
他看向警長，眼神銳利而坦蕩。
「她們今天可以用偽造的視頻誣陷我，明天就可能用更隱蔽的手段去害別人。對違法犯罪行為的寬容，就是對守法者的不公，也是對潛在受害者的不負責任。」
「所以——」
秦霄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我，不接受調解。」
「我要求，公安機關依法處理。該拘留拘留，該罰款罰款。讓她們，也讓大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誣告陷害需要付出什麼樣的法律代價！」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孫浩等人胸膛起伏，眼神熾熱地看著秦霄。
硬氣！
太他媽硬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