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包括何崧寧，都猛地睜大了眼睛！
對啊！
如果藥瓶碎片上檢出陳鋒的DNA……
那就證明，他親手接觸過這塊碎片，並且是在碎片離開實驗室之前！
陳鋒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
他猛地扭頭看向李娟和王述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李娟也愣住了，她顯然沒想到這一層！
王述之教授的眉頭深深鎖緊。
秦霄不等他們反應，繼續追擊。
「當然，這只是假設。也許警方已經做了相關檢驗，結果還未公布。或者……碎片表面污染嚴重，無法提取有效生物檢材。」
他話鋒一轉。
「那麼，我們換個角度。」
「李書記剛才說，清運事故發生在4月14日上午。而動物醫院出具的檢測報告，雖然是4月14日提交的，但報告正文第3頁第2段明確寫道：根據血液藥物代謝濃度反推，受害時間應在4月13日23時至14日2時之間。」
秦霄看向李娟，眼神銳利。
「也就是說，『奶茶』被麻醉傷害的時間，早於所謂的『清運事故』至少7小時。」
「那麼請問在清運事故尚未發生，藥瓶碎片理論上還好好待在實驗室回收箱裡的時候，『奶茶』血液中的戊巴比妥鈉，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校園裡還有第二瓶來源不明的戊巴比妥鈉？」
「還是說？
他轉向陳鋒，聲音陡然轉冷，字字誅心。
「你灑落並清理的藥品，根本不止0.3克？你拿走的，也遠不止登記的那0.5克？以至於有富餘的藥量，可以被你帶出實驗室，用在貓身上？」
「而那個藥瓶碎片，根本就是你作案時打碎遺落在現場的！所謂的清運事故，不過是事後為了掩蓋真相，精心編造的又一個巧合？！」
「轟——！！！」
禮堂徹底炸了！
「我靠！這邏輯……無懈可擊啊！」
「時間對不上！清運事故在後，貓被麻醉在前！藥是哪來的？」
「除非他之前就拿走更多！登記是假的！」
「細思極恐！如果真是這樣，那所有『巧合』都是精心設計的謊言！」
媒體區的記者們瘋了一樣記錄，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
陳鋒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腦海里卻翻江倒海！
導師明明說了，學校會處理好一切！
這就是他們說的處理好？
連一份檢測報告的時間都沒仔細看，就敢拿出來當證據？
就敢信誓旦旦地說清運事故？
陳鋒死死盯著李娟和王述之的背影，眼睛裡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給我擦屁股的？
這就是所謂的層層把關？
連最基本的邏輯鏈條都沒捋順，就敢讓我上聽證會硬扛？
李娟臉色一白，手指下意識地翻動面前的複印文件。
那份報告她匆匆看過，只記住了「14日出具」，卻根本沒留意內文里那個致命的時間推斷。
會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盯著她。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補救的話都編不出來。
台下，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麼臨時工，什麼清運事故，根本就是臨時找的藉口，連時間都對不上……」
另一個聲音接道。
「這就叫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看起來像模像樣的，實際上連最基本的邏輯都沒捋順，就敢上來糊弄人。」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憋住。
王述之教授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百密一疏！
居然是在這裡被人抓到了致命漏洞。
何崧寧站在申訴方席位前，看著秦霄挺拔而冷靜的背影，心中仿佛有巨石落地，又仿佛有驚濤拍岸。
他不僅找到了破綻。
也直接擊碎了對方所有的邏輯基礎。
秦霄卻沒有停下。
他看向主席台，語氣恢復平靜，卻擲地有聲。
「張部長，嚴教授，各位老師同學。」
「我不是法官，無法定罪。但我認為，今天的聽證會，至少應該釐清幾個基本事實，而不是被一系列『巧合』和『意外』帶偏方向。」
「第一，藥品流失是事實，但流失的路徑、數量、是否涉及虛假登記，需要徹查，而不是用『學生壓力大』『操作失誤』輕描淡寫帶過。」
「第二，藥瓶碎片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與傷害行為時間存在矛盾，所謂的『清運事故』解釋存在重大疑點，需要警方深入調查清運記錄、詢問相關人員，核實其真實性。」
「第三，在缺乏直接證據的情況下，間接證據形成的完整邏輯鏈，同樣具有參考價值。一連串的『巧合』堆疊，本身就應該引起高度警惕和深入調查，而不是成為迴避問題的藉口。」
會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們要求的，從來不只是懲罰某個人。我們要求的，是真相，是安全，是學校給所有學生一個負責任的交代。」
「如果今天，在這麼多疑點面前，我們依然選擇用顧全大局、內部處理來掩蓋問題，那麼下次，流失的可能就不只是麻醉藥，受傷的也可能不只是貓。」
「屆時，誰來負責？」
話音落下，禮堂內久久無聲。
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秦霄身上投下一道筆直的光柱。
他站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劍。
鋒利，冰冷，劃破了所有混沌與虛偽。
短暫的死寂後，禮堂內是更為洶湧的譁然和議論。
「靠！好敢說！好有種的男人！也就和我平分秋色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秦霄就是我男神！」
「之前還以為他只是運氣好，現在看……這腦子，這口才，這氣勢，絕了！」
而媒體席的記者們也已經按捺不住。
「張部長！」
一位省台的女記者率先舉手，話筒直接對準了主席台。
「請問校方如何回應秦霄同學提出的時間矛盾問題？如果清運事故發生在14日上午，而貓在13日深夜就已受害，藥品來源作何解釋？」
「李書記!」
另一家都市報的記者緊隨其後.
「課題組補登藥品損耗的記錄，是在輿情發酵之後。這是否意味著實驗室的日常管理記錄可以事後修改？其權威性如何保證？」
「王教授，作為陳鋒的導師和課題負責人，您是否事先知曉學生可能私自多領藥品？課題組對管制藥品的實際消耗是否有有效監控？」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難回答。
張明德額頭的汗跡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他試圖維持鎮定。
「各位媒體朋友，學校高度重視此事，所有疑點都會在後續調查中一一核實……」
李娟的臉色越發難看，她努力組織語言.
「清運事故的時間節點，我們也是根據外包公司提供的記錄……可能存在誤差，需要進一步核實……」
王述之教授一直閉目不語，此刻緩緩睜開眼，正要開口。
突然，禮堂正門被推開。
兩名身穿警服的民警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向主席台。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負責調查陳鋒的李警官。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嗡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李警官向主持席微微頷首，隨即面向全場，聲音洪亮清晰。
「打擾聽證會進程，我們需要向當事人陳鋒同學核實一些新發現的證據。」
陳鋒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手指不自覺地將褲腿攥得死緊。
新證據？
什麼新證據？
他明明已經把所有東西都處理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