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為了印證羅遠的判斷，屏幕里，湘南政法大學的商務車在一個十字路口附近緩緩停下。
許聞聲推開車門，下了車。
鏡頭隨著他的視線緩緩移動。
十字路口四個方向，各延伸出一條寬闊的街道。路的這一側是幾所高校的圍牆，行道樹修剪整齊，偶爾能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騎著自行車經過；路的另一側則是一排店鋪，水果店、列印店、奶茶店、小飯館，招牌參差不齊，煙火氣撲面而來。
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有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不大，但位置極好，正好處在四條路的交匯處，視野開闊，人流量大。空地邊緣種著幾棵梧桐樹，樹冠撐開，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蔭涼。
而幾乎同一時間，一輛計程車從路對面駛來，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拉開，三個戴著湘南政法大學校徽的學生跳了下來，手裡抱著摺疊桌椅和一卷橫幅，。
「學長！學姐！東西都帶來了！」
領頭的是個圓臉男生，額頭還掛著汗珠，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們還在學校群里發了消息，說你們今天在這兒做免費法律諮詢，群里已經炸鍋了，好多人都說要過來！」
彭子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樣的！幫忙把桌子支起來，橫幅掛上，越快越好！」
不到五分鐘，一張長桌、兩把摺疊椅在路口最顯眼的位置架了起來。
深藍色的桌布雖然簡單，卻因為那幅紅底白字的橫幅而顯得格外醒目。
【湘南政法大學·公益法律諮詢】
旁邊還貼了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幾行字。
「勞動爭議、合同糾紛、租房維權、消費維權、婚姻家庭……任何法律問題，均可免費諮詢。」
楊奕蹲在桌邊，從包里拿出幾支筆和一沓空白的登記表，整齊地碼在桌面一角。
盧靜山退後兩步，看了看橫幅掛得正不正，調整了一下夾角。
彈幕區里，有人已經認出了那個位置。
「那是不是嶽麓山路口？旁邊就是湘南政法大學的北門？」
「對！就是那個路口！我每天上學都經過那兒！」
「那個位置選得真好，四條路交匯，人流量極大！而且離學校近，在校學生隨便走兩步就能過來。」
「他們才剛擺好，已經有人圍觀了！」
果然，鏡頭裡，已經開始有人放慢了腳步。
最先停下來的是兩個騎著自行車路過的女生。
她們在路口等紅綠燈時，目光掃過那塊橫幅，其中一人偏過頭，低聲對同伴說了句什麼，同伴也看了過來，然後兩人一起下了車，推著自行車走到了諮詢台前。
許聞聲微微側過身，朝她們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你好，有什麼法律問題需要諮詢嗎？」
兩個女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請問……租房押金被扣了，房東不退，能諮詢嗎？」
許聞聲點了點頭，伸手示意了一下桌前的椅子。
「可以，請坐。」
彈幕區瞬間熱鬧起來。
「第一個諮詢者來了！」
「許聞聲這語氣好穩啊，一點都不緊張。」
「大學城果然是個寶地，人流量太恐怖了。」
「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
屏幕上，那兩人剛坐下沒多久，路口又有幾個學生注意到了橫幅，放慢了腳步，在諮詢台外圍站定，像是在觀察情況。
有人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低頭快速打字，估計是在發朋友圈或群聊。
還有人已經從觀望變成了靠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人群邊緣，像是在等待前一撥人諮詢完。
彭子騫坐在桌子另一端，正在快速記錄諮詢者的基本信息和問題類型。楊奕在旁邊的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檢索相關的法條和案例。盧靜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手機，時不時低頭查看一下時間，像在核對進度。
不到二十分鐘，諮詢台前已經排起了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
隊伍里的人，有穿著T恤短褲的學生，有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有穿著外賣騎手服的年輕人，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排隊的隊伍越來越長，圍觀的人群也在逐漸擴大。
解說間裡，羅遠看著屏幕上那條隊伍的輪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感慨。
「湘南政法大學，已經進入正軌了。」
「從他們下車，到現在，大約二十五分鐘。已經接待了四組諮詢者，諮詢台前排隊的人數，超過了十人。這個速度，比廣場上任何一支留在現場的隊伍都要快。」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廣場主屏幕上的畫面。
留在現場的十支隊伍里，最忙的一頂帳篷前，只排了三個人的隊。
「這說明，主動出擊的策略，確實有效。湘南政法大學用他們的本地資源和主場優勢，在最短時間內建立了一個穩定的諮詢流量入口。」
徐晚棠在一旁適時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那他們接下來就需要保持住這個節奏，然後把諮詢質量穩住就行了吧？」
「對。只要諮詢質量不滑坡，湘南政法大學今天的表現，至少能讓他們穩進前二，甚至衝擊冠軍。」
羅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現在的問題在江城大學那邊了。作為奪冠熱門，他們必須拿出比湘南政法大學更高的效率和更好的結果，才能讓評委信服。」
彈幕區里，觀眾們的注意力也隨著這番分析而重新分流。
「湘南政法大學這波確實穩了。我現在更好奇江大那邊怎麼樣了？」
「對啊！江大那邊不是也申請出去了嗎？他們到哪兒了？」
「右邊的分屏好久沒看了，快切過去看看！」
「我剛切過去看了，好像還在車上，還沒到目的地。」
「去哪兒啊這是？怎麼比湘南那邊慢這麼多？」
「江大到底是客場，對星城不熟，估計找地方找了半天……」
姜恆坐在屏幕前，也忍不住點了右邊分屏的直播間。
畫面里，車子還在行駛。
窗外的街景從高樓的輪廓逐漸變成低矮的居民樓，又從居民樓變成一片略顯雜亂的區域。路邊的招牌開始變得密集而擁擠，五金店、修車鋪、廢品回收站、小型物流點，一家挨著一家。
姜恆的目光追隨著那些不斷掠過的街景，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