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龍和趙坤同時撲了上來。
趙龍從左邊,一拳直取林玄面門;趙坤從右邊,抬腳就踹。
兩個小弟緊隨其後,四個人圍著一個,眼看就要把他淹沒——
張磊嚇得往後一縮,椅子差點脫手,但硬是沒退,閉著眼把椅子往前死命一推——
林玄動了。
側身。趙龍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去,帶起的風吹起幾縷頭髮。
他順勢抬起左手,一拳,轟在趙龍臉上。
啪!
這一拳比昨天打趙坤那下重得多。
趙龍整張臉肉眼可見地變了形,嘴裡一顆牙混著血飛出來,人橫著倒出去,重重撞在一個小弟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
與此同時,林玄右腳往前一踏,趙坤踹過來的那一腳還沒落實,就被他一個膝頂頂在大腿上。
"嗷——!"
趙坤慘叫著單膝跪地,抱著腿蜷成一團。
那個被趙龍撞倒的小弟剛爬起來,一抬頭,林玄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他下意識揮拳。
林玄頭一偏,輕鬆躲過,反手一個肘擊,砸在他面門上。
咔嚓。
鼻樑瞬間斷了。
血噴出來,糊了他滿臉。
他慘叫著往後仰,林玄沒給他倒下去的機會,一把揪住領口把他拽回來,膝蓋往上一頂——
砰!
正中肚子。
小弟整個人弓成蝦米,嘴裡噴出一口酸水,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林玄鬆手,他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捂著肚子抽搐。
最後一個。從側面撲上來,手裡攥著一根從地上撿的鐵管,照著林玄後腦,狠狠砸下——
"小心!"張磊嘶聲大喊。
林玄頭都沒回。
右手往後一伸,五指張開——
咔。
精準地,抓住了那根鐵管。
小弟愣住了。他使勁往回拽,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鐵管紋絲不動,像是焊死在了那隻手裡。
林玄緩緩轉過頭,看著他。
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然後,他的手輕輕一擰。
鐵管,直接被掰彎。
就那麼單手一擰,像擰一根麻花,拇指粗的鐵管從中間彎成了直角。
小弟的手還攥在鐵管上,整個人呆住了,嘴巴張著,眼睛裡的凶光一寸一寸褪乾淨,只剩下赤裸裸的、見了鬼一樣的恐懼。
林玄把彎掉的鐵管從他手裡抽出來,隨手往旁邊一扔。
然後一巴掌扇過去。
啪!
小弟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在天台護欄上,後背磕出一聲悶響,滾了兩圈才停住。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天台上,安靜了一秒。
趙龍剛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掛著血,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林玄轉過身,看向他。
緩緩向對方走去。
他站在趙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浮起一點弧度,但那弧度冷得瘮人。
"你就是趙龍?"
趙龍咬著牙,沒說話。可眼神里的驚恐,藏都藏不住。
林玄瞥了一眼蜷在地上的趙坤,又轉回來看著趙龍,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趙坤,你哥帶了兩個廢物來給你撐腰。你就這點本事?"
趙坤趴在地上,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玄的目光掃過那兩個癱在地上的小弟,像在看兩袋垃圾:"一個照面就趴了。你哥從哪找的?花錢雇的吧?一人多少錢?五十?一百?"
趙龍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
林玄往前踏了一步。
趙龍本能地往後退——後背"咚"地撞上了護欄,退無可退。
"我聽說你家還有點背景,認識不少人。"
林玄低頭看著他,聲音不輕不重,"怎麼?你家裡面人沒教過,出門在外,別惹不該惹的人?"
趙龍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你……你別太過分——"
"過分?"
林玄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趙龍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後背抵在護欄上。
趙龍雙腳離地,整張臉瞬間漲成紫紅,眼珠暴突,雙手拼命去掰那幾根手指,但他的手像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林玄湊近他,聲音壓得很低:"你弟剛才,罵我媽。罵得挺歡。"
他的手,緩緩收緊。
"你是他哥。你替他受著。"
趙龍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球上爬滿血絲,嘴唇由紅轉紫,雙腿在空中亂蹬,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放……放……"
他拼命想說話,氣管卻被掐得死死的,一個字都吐不完整。
林玄盯著他,看了三秒。
在他即將暈死過去的瞬間鬆手。
趙龍直接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每一口氣都帶著嘶鳴聲。
林玄蹲下來,看著他,語氣又恢復了平淡:"嘴挺硬。不知道骨頭,有沒有這麼硬。"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趙龍肩膀上,輕輕一點。
趙龍愣了一秒。
然後,整張臉猛地扭曲起來——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肩膀炸開,像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骨頭縫裡,又像有一把火,在骨髓深處燒。
他張嘴想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痙攣,額頭青筋暴起,涎水從嘴角淌下來,把水泥地洇濕了一小片。
林玄收回手,低頭看著他:"放心,死不了。就是讓你疼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向趙坤。
趙坤還趴在地上,半邊臉貼著水泥地。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
可恐懼沒有壓下他心底的囂張,反而激起了瘋狂的戾氣,他猛地抬起頭,撕心裂肺地吶喊起來:
"你他媽敢!你死定了!你知道我家裡面是幹什麼的嗎?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林玄一言不發,彎腰直接一把揪住趙坤的衣領,硬生生將人從地面拎了起來。
"我管你爸是誰?"
林玄眼神冰冷,"怎麼?你是孤兒啊?在這到處找爸爸呢?"
話音落下,"啪!啪!"
清脆的耳光左右開弓狠狠扇在趙坤臉上。
趙坤滿嘴是血,依舊不肯服軟,嘴裡還在不停罵罵咧咧,污言穢語一句接著一句往外蹦。
《萬象噬元訣》悄然運轉,趙坤心底翻湧出來的濃烈恨意、暴怒、怨毒,如同滾滾潮水一般朝著林玄湧來。
林玄心裡默默感慨道:呦,還挺多。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趙坤腹部。
海量負面情緒再度暴漲,源源不斷湧入丹田。
能量越來越多了。
只可惜,他和趙坤之間因果羈絆尚淺,沒有血脈親情、也沒有深厚的舊交,只能收割這些暴戾的負面情緒。
接連幾番毆打,聽著耳邊沒完沒了的叫罵,林玄漸漸膩了。
他隨手一甩,趙坤重重摔砸在水泥地面,疼得蜷縮在地上不停打滾。
劇烈的疼痛和死亡的威脅終於碾碎了趙坤心底的狂妄,他再也硬撐不住,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拼命掙扎著,磕頭如搗蒜:"大哥!大哥我求你了!我錯了!我嘴賤,我不是人,我畜生!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
趙龍也從痙攣中緩過來一點,渾身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他混了這麼多年,打架鬥毆見過無數,狠的、不要命的、背後捅刀子的,什麼樣的人都碰過。
可從來沒見過這種路數,動手就是雷霆大拳頭,兩指點在肩上,疼得你連喊都喊不出來。
這是人嗎?
他撐著地,半跪半坐,看著他弟磕頭如搗蒜,嘴唇動了動,最終也低下了頭:"……我們認栽。給你道歉,怎麼都行。"
聲音里,沒了來時的狠勁,只剩下知道怕的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