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靠窗，蘇晚晴正低頭背書。
"晚晴。"
旁邊的李心怡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她。
李心怡是蘇晚晴在班裡最好的朋友，扎著馬尾，圓臉，戴一副細框眼鏡，成績中等偏上，性格活潑，消息靈通，班裡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知道。
蘇晚晴抬起頭："怎麼了？"
李心怡往後排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表情有些緊張："我剛才聽後面的人說，趙龍來了。趙坤他哥帶著兩個人。他把林玄叫出去了。"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猛地轉頭往後排看去。
林玄的座位——空的。
她的呼吸一瞬間就緊了。
昨天趙坤在校門口被林玄打了，今天趙龍帶著兩個人找上門。三個人。
林玄一個人，他......
她不敢往下想。
她站起來就往外走。
"晚晴，你幹嘛去？"李心怡愣了一下。
"我去看看。"
蘇晚晴繞過前排的課桌，快步往後門走。
腦子裡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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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哪了？天台還是哪裡？
林玄會不會已經......她甚至後悔，剛才為什麼不早點發現，為什麼還在背書。
後門越來越近。
她伸手推門，門剛開了一條縫——
"啊。"
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她往後退了一步，抬頭一看。
是林玄。
她愣了一秒。
林玄站在門口，身上校服整整齊齊，扣子扣得一絲不苟，臉上什麼傷都沒有，頭髮都沒亂，神態平靜得像是剛從走廊盡頭散步回來。
他身後是張磊，胖臉上全是汗，嘴唇還有點發白，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一臉興奮沒處放的樣子。
蘇晚晴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準備好了滿心的焦急，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
林玄看了她一眼，側頭對張磊說："你先進去。"
張磊看了看林玄，又看了看蘇晚晴，臉上的表情忽然從興奮變成一種恍然大悟。
"哦哦。"
他趕緊點了點頭，胖臉上擠出一個"我懂"的笑，側身從旁邊擠過去，溜回了座位。
後門口，只剩下林玄和蘇晚晴。
走廊里空蕩蕩的，早讀的聲音從各個教室里傳出來。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
蘇晚晴站在林玄面前，仰頭看他，眉頭緊緊蹙著。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校服，整齊。臉，沒傷。
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牽起對方的手細細觀察了起來，指節乾淨，沒有破皮，沒有紅腫。
確認他身上沒有傷，她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松到一半，又提了起來。
沒受傷不代表沒事。趙龍是什麼人？那種人堵人，會輕易放人回來？
"到底出什麼事了？"
她壓低聲音問，語氣里滿是焦急，"我聽說趙龍來找你了。他帶人把你叫出去，幹什麼？"
林玄把手從她掌心抽了出來，開口說道："沒事。友好交流了一番。"
蘇晚晴愣了一下。
林玄語氣隨意，"就是聊了幾句。"
"聊了幾句？"
蘇晚晴明顯不信。
趙龍帶著兩個小弟，一大早闖進他們班，把林玄叫出去，就為了"聊了幾句"？
林玄想了想，補了一句："趙坤讓他哥來道歉的。說昨天的事是他不對，以後不會了。"
蘇晚晴盯著他，滿臉狐疑。
真的假的？
趙龍帶人來找他，就為了道歉？趙坤那種人怎麼可能認錯？
那種走路帶風、見誰都斜著眼的小混混，挨了打不報復就算不錯了，還會道歉？
而且林玄這副輕描淡寫的樣子，跟沒事人一樣。
越是這樣，她越不信。
但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坦蕩，沉穩，沒有閃躲，沒有心虛，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他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語氣放軟了，聲音低下來："林玄，你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一定要告訴我。"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試探他的底線，怕傷了他的自尊：
"我不是要管你。我就是......你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校服的下擺。
她知道林玄家條件不好，知道他自尊心強，從小到大受了委屈都不肯說。
所以她不敢說得太重，怕說重了，他轉身就走，像昨天在教室里那樣。
林玄看著她。
他知道她是好意。但他沒打算細說。
趙龍趙坤的事，在他眼裡本來就不算什麼——四縷靈氣已經種下，一百二十天後，這幾個人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沒必要讓她知道。
"嗯。"他說，"真沒事。"
蘇晚晴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趙龍親口說的，昨天是他弟不對。"林玄又補了一句，語氣平平淡淡，"他們態度挺好。"
態度挺好。蘇晚晴差點被這四個字氣笑了。
但她最終還是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那......你進去吧。"
林玄轉身要推門。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蘇晚晴。"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教師特有的威嚴。
兩個人同時轉頭。班主任王老師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他四十來歲，中等身材，戴一副細框眼鏡，穿著深色夾克，腋下夾著一摞卷子。
早讀快結束了，他來準備第一節課，腳步不緊不慢，皮鞋敲在地面上，篤，篤，篤。
王老師走到兩人面前，腳步慢下來。
他的目光在林玄和蘇晚晴之間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他先看蘇晚晴，語氣明顯緩和了很多："早讀時間，怎麼在走廊里站著？"
蘇晚晴說："王老師，我出來透透氣。"
王老師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蘇晚晴是他的得意門生，年級常年穩居前三，穩穩985的苗子，行事從來有分寸，她說透氣，那就是透氣。
但他的目光落到林玄身上，臉色就沉了幾分。
"林玄。"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昨天放學，我讓你來辦公室，你為什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