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老師皺起眉頭，聲音提高了一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什麼成績？全班倒數第五。昨天課上睡覺，今天早讀又跑出來站著。"
他往前走了半步，壓著嗓子，但語氣里的不滿已經很明顯了："你是不是覺得，高考已經跟你沒關係了？"
他壓著火氣。
說實話，他對林玄這學生本來沒什麼惡感——-不惹事，不頂嘴，雖然成績爛，但也算老實。
可自從昨天，這學生就像換了個人。
課上直接往門外走，放學叫他去辦公室也不去。
更要命的是，他還跟蘇晚晴走得近。
蘇晚晴是誰？年級第三，首富的獨女。
這種學生是他這個班主任的臉面，是學校的招牌。
眼看高考還有一百一十九天，一分一秒都金貴，他實在不想讓蘇晚晴把心思分在這種學生身上。
而且他實在想不通——蘇晚晴家裡什麼條件，怎麼就偏偏跟這個窮小子走得這麼近？
他是搞不懂這些有錢人家孩子的想法。但不管為什麼，他不能讓這種事影響蘇晚晴的成績。
不過這些話，他不能直接說。
蘇晚晴的父親在學校話語權極重。校長見了蘇晚晴她爸都得客客氣氣，他一個私立學校的老師，說白了就是員工。
老闆的女兒，他得罪不起。
就在這時，蘇晚晴開口了。
"王老師，"她語氣自然又得體，"昨天是我找林玄有事，耽誤了，他沒來得及去辦公室。"
她微微偏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歉意，但沒什麼心虛："不好意思啊王老師，是我沒安排好。"
王老師愣了一下。
他看了蘇晚晴一眼，又看了林玄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這明顯是幫忙打掩護。
但人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他沉默了兩秒，擺了擺手："行。馬上上課了，快進去吧。"
"謝謝王老師。"蘇晚晴點了點頭，看了林玄一眼，推門進了教室。
林玄跟在她後面，也徑直走了進去。
從頭到尾，沒跟王老師解釋一個字。
王老師站在走廊里，看著林玄無所謂的背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站了幾秒，搖了搖頭。
算了。
只要不影響蘇晚晴的成績，他也懶得再多管。
一百一十九天，忍一忍，這班帶到高考結束，什麼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整了整腋下的卷子，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教室的門。
……
早上是數學一二節課連上。
王老師拿著那摞卷子走進教室，往講台上一放，目光掃了一圈。
早讀的嗡嗡聲停了，教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講台上那摞卷子，心裡大概有數了——又要測驗。
高三就是這樣。
課程早就學完了，剩下的日子就是一遍一遍地刷題、測驗、講題、再測驗。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卷子永遠做不完。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開口了："今天先做個隨堂小測，四十分鐘，做完同桌互相批改。"
底下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翻書的聲音，有人趕緊看兩眼公式，有人已經把筆拿出來了，還有人認命地嘆了口氣。
王老師等了幾秒，又開口了："還有一件事。我打算調一下座位。"
底下立刻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換座？這都高三下學期了，離高考一百一十九天，突然換什麼座？
高三的座位就是雷區。
誰跟誰坐，誰挨著誰，背後都是好幾年的恩怨情仇。這個時候動座位，肯定有事。
王老師沒理會那些議論，目光往後排掃了一眼。
"林玄，你調到第三排，蘇晚晴旁邊。"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什麼？"
"林玄調蘇晚晴旁邊？"
"為什麼啊？"
"他那個成績，坐前排不是影響別人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李心怡坐在蘇晚晴旁邊，表情沒什麼變化，顯然蘇晚晴已經跟她說過了。
林玄坐在最後一排，靠在椅背上，聽到自己的名字，他看了王老師一眼，又看了蘇晚晴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昨晚蘇晚晴在微信上跟他提過，說想讓他坐前面來，方便補課。
他當時回了個"隨便"。
沒想到這姑娘動作這麼快，一夜過去，連班主任都搞定了。
王老師面色如常，接著說："林玄基礎差，坐前面來，方便蘇晚晴幫他補一補。蘇晚晴成績穩定，幫助同學也是應該的。"
他說得冠冕堂皇，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蘇晚晴的意思，王老師在賣她面子。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第三排旁邊響起來。
"王老師，我反對。"
說話的是趙明宇，高三（一）班的班長。
他坐在蘇晚晴左後方，是蘇晚晴後桌的同桌。
那個位置原本不是他的，是他上學期特意跟別人換的——為了離蘇晚晴近一點。
趙明宇家裡開連鎖酒店的，條件好，成績也不錯，年級前十。
長得乾乾淨淨，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做事都很得體，在班裡人緣不錯。
他喜歡蘇晚晴，這事班裡不少人都知道。
他從來不藏著掖著，但也不死纏爛打，就是借著班長的身份，平時多照顧她一點——幫她搬作業，組織活動替她擋事，下雨天"順路"多帶一把傘。
現在，他站了起來，語氣不緊不慢，顯得很有分寸：
"王老師，換座我沒意見。但林玄成績擺在那裡，他坐第三排，萬一影響蘇晚晴學習怎麼辦？蘇晚晴是年級前三，不能冒這個險。"
他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是站在"為蘇晚晴好"的角度。
底下一片附和聲。
"是啊，林玄那個成績......"
"他自己不學就算了，別拖累蘇晚晴啊。"
"班長說得有道理。"
趙明宇推了推眼鏡，又補了一句，語氣更溫和了一些：
"而且林玄自己也不一定願意吧？他一直在後排坐慣了，突然調到前面來，可能反而更不自在。不如讓他先保持原位，等成績上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