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漂亮。
明面上是替林玄著想，實際上就是把換座的事往後拖。
拖到什麼時候？拖到高考唄。
高考一結束，各奔東西，蘇晚晴出國或者去上大學，林玄去哪都跟他沒關係了。
但他心裡真正想的，遠不止這些。
趙明宇看了一眼後排的林玄，目光里有一絲忌憚。
林玄和蘇晚晴是青梅竹馬，這件事班裡不少人都知道。
據他以前了解到的，兩家以前是鄰居，蘇晚晴對林玄的態度，和對班裡其他男生，完全不一樣。
她看林玄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時是兩回事。
趙明宇追了蘇晚晴這麼久，送了那麼多東西，幫了那麼多忙，蘇晚晴對他客客氣氣——客氣到讓他心涼。
可她對林玄，是另一種狀態。
她會擔心他，會替他說話，會主動走近他。
昨天下午，她當著全班的面站起來勸林玄。
這些，趙明宇全都看在眼裡，酸在心裡。
他不敢明著針對林玄。蘇晚晴會不高興。
但他絕對不能讓他們坐在一起。
坐得近了，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那還得了？
這些念頭在他心裡轉了一圈，面上卻半點不顯。他推了推眼鏡，等著王老師的回應。
林玄靠在椅背上，看了趙明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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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在他眼裡跟路人沒什麼區別，自己居然都不太記得對方了。
蘇晚晴卻皺起了眉。
她看了趙明宇一眼，語氣平靜："趙明宇，我的事，我自己能管好。用不著你操心。"
趙明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晚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
"你擔心什麼？"
蘇晚晴打斷他，眉頭蹙著，"我成績掉了嗎？我什麼時候因為別人影響過學習？"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坐哪兒，旁邊坐誰，跟你有關係嗎？"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
趙明宇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蘇晚晴已經轉開了目光，低頭翻手裡的練習冊，明顯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平時他幫她搬作業、組織活動、噓寒問暖，她雖然不熱絡，但起碼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像今天這樣當著全班的面直接懟回來，是第一次。
趙明宇站在原地，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一瞬。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又開口了，語氣比之前更"誠懇"：
"那這樣吧，王老師。如果真要幫林玄補課，我覺得張磊更合適。張磊數學一百二十多分，他自己也有進步空間，和蘇晚晴坐一起，正好互相促進。"
這話一出，底下又議論起來。
"好像也有點道理？"
"班長這是不死心啊。"
張磊坐在後排，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胖臉上寫滿了"關我什麼事"。
他左右看了看，最後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不想換......"
蘇晚晴這回真有點煩了。
她看了趙明宇一眼，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趙明宇，你有完沒完？"
她把練習冊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但教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坐哪兒，幫誰補課，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一個班長，管好班裡的紀律就行了，別管到我頭上來。"
趙明宇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蘇晚晴會這麼不給他面子。
王老師站在講台上，看著這場面，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本來覺得換個座就是一句話的事。趙明宇平時挺聽話的，今天怎麼這麼衝動？
當著全班的面跟蘇晚晴頂，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提方案，這不是讓他這個班主任難做嗎？
他對趙明宇，有些不順意了。
明明換個座位就好了，非要跳出來。
跳出來就算了，還壓不住場，被蘇晚晴當眾懟得下不來台，連帶著他這個班主任都跟著難堪。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他拿起手裡那摞卷子，在講台上磕了磕，打斷了這場爭論。
教室里安靜下來。
王老師看了蘇晚晴一眼，又看了林玄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商量的意思："這樣吧。這次隨堂測，先看看林玄的成績。"
"上次月考他數學20分，這次要是能考到50分以上，說明確實有進步，換座的事就名正言順。"
他頓了頓。
"要是沒考到——"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他賣蘇晚晴一個面子，但也不能太明顯，總得給全班一個交代。
這樣一說，誰也挑不出毛病。
50分，對蘇晚晴這種學霸來說閉著眼都能考到，但對林玄這種常年20分的人來說，已經是翻了一倍多。
底下又議論起來。
"50分？他上次20分，這次能考50？"
"數學這東西，不會就是不會，蒙都蒙不到50。"
"王老師這是給蘇晚晴面子，但林玄自己不爭氣也沒辦法啊。"
蘇晚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了林玄一眼，又把話咽了回去。
50分。
她想起昨晚那上百道題，全對，一道沒錯。
她放下心來。
趙明宇坐回座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剛才被蘇晚晴懟得有些下不來台，但此刻心裡又舒坦了。
數學是突擊不來的，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林玄昨天還在課上睡覺，今天能考50分？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張磊——那個胖子數學常年120多分，就坐在林玄旁邊。要是林玄抄張磊的，那倒是能過。
他想了想，又舉起手來。
"王老師，我還有個建議。"
王老師看他，眉頭皺了一下，顯然有點不耐煩了："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