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宇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為了保證測驗的公平性，防止有人作弊，我建議這次考試大家把位置都拉開，桌面只留筆和草稿紙。"
他說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出於"公平"。
底下一片附和："對啊，這樣最公平。""班長說得對。"
但也有不少同學不耐煩了。
前排一個女生小聲嘟囔："煩不煩啊，一個座位磨嘰半天，誰有空聽他們嘰嘰歪歪，我還要學習呢。"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
趙明宇想一出是一出的，但話說到這份上，王老師也沒辦法。
為公平起見，他點了點頭："行，就這麼辦。所有人把座位拉開，書本全部收下去。"
教室里響起一片挪動椅子的聲音，椅子腿刮著地面，刺啦，刺啦，此起彼伏，夾雜著幾聲不耐煩的嘆氣。
張磊苦著臉湊到林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玄哥，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你加油。"
他說得一臉悲壯，像是送戰友上戰場。
林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晚晴坐在第三排，回頭看了林玄一眼。
四目相對。
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加油。"
林玄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別說50分，這套卷子上要是有一道題能難住他，他玄天仙尊四個字倒過來寫。
……
卷子發下來，教室里安靜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卷子的嘩啦聲。
座位被拉開了，單人單桌，間距比平時大了一倍。桌上只有筆和草稿紙。
王老師坐在講台後面，翻著一本教學參考書。
他低著頭，看起來在看書，實際上心思根本沒在書上。
他不想下去轉。
下去轉，就不好"看不見"了。他盼著林玄能抄到點什麼，哪怕多考幾分也行。
只要過了50分，他就有理由把座位換了，蘇晚晴那邊也好交代。
所以他就坐在講台上，一動不動。
林玄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面前攤著卷子，手裡拿著筆。
他掃了一遍題，心裡就有了數。
這些題目在他眼裡，跟小學算術沒什麼區別。
不過…要不要藏一藏？
只露個五六十分，夠換座就行，不至於太扎眼。
但仔細一想，根本沒必要。
一個高三學生，成績突飛猛進，算什麼大事？
這世上突然開竅、浪子回頭的學生，每年都有，老師家長只會當成勵志故事講，沒人會往別的方向想。
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學生，就算考個滿分，最多驚動幾個老師，風頭上熱兩天，就過去了。
真正需要藏的，是修為，是道果，是那些超出這個世界認知的東西。
而一張滿分卷子？
不值一藏。
火力全開就是了。
他直接動筆。
......
趙明宇坐在第三排左後方，拿著筆，但沒怎麼寫。
他時不時回頭往後排看一眼，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像在監視。
第一次回頭，林玄還在看卷子。
第二次回頭，林玄開始動筆了。
第三次回頭，林玄寫得挺快。
趙明宇皺了皺眉。
寫得快不代表寫得好。數學這東西，不會做的人也能瞎寫個"解"。他稍微放了點心，轉回去做自己的題。
但沒過幾分鐘，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林玄還在寫。
速度沒慢下來，一道接一道，筆尖在紙面上勻速地移動，幾乎沒有停頓。
趙明宇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像是在瞎寫。瞎寫的人，寫兩道就會卡殼，會咬筆，會發呆，會盯著卷子嘆氣。
可林玄沒有。他的筆從落下去就沒有停過。
他心裡有點不安，但又說不清為什麼。
一個數學考20分的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突然會做高中題。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在草稿紙上亂畫吧。
......
張磊坐在林玄右邊，隔了一條過道。
他的卷子已經做了一半，但注意力一直沒在自己卷子上。
他偷偷往林玄那邊瞟了一眼。
林玄正在寫，筆沒停過。
張磊心裡著急。
他知道林玄數學什麼水平。上次20分，這次考50？那不是要他命嗎？
他想了想，悄悄把自己的卷子往左邊挪了挪，幾乎推到了過道邊緣。
只要林玄稍微側一下頭，就能看到他的答案。
他甚至把選擇題和填空題的答案寫得特別大，一個字母占半行，清清楚楚，巴不得林玄一眼就能抄到。
然後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低頭做自己的題，但餘光一直留意著左邊的動靜。
結果他瞟了半天，林玄的頭，從頭到尾沒往這邊偏過一厘米。
......
林玄低著頭，筆在紙上勻速移動。
這些題太簡單了。
函數、導數、數列、解析幾何，在他眼裡就像是萬年修仙路上隨手撿起的石子。
他在修仙界推演過比這複雜千萬倍的陣法，破解過比這深奧百倍的天機。
高三數學？
昨晚聽蘇晚晴講了一遍，他腦子裡就已經把整個知識框架補全了。
那些公式定理，不是他重新學的，是他"想起來"的——這具身體讀了十幾年書，這些東西本來就在記憶里沉睡著，他只是伸手，把它們一頁一頁翻了出來。
他寫得很快，但字跡工整，步驟清晰。
選擇題掃一眼就選，填空題算兩步就出，大題按部就班地寫過程。
每一道題他都知道答案，也知道怎麼用最簡潔的方式寫出來。
張磊往他這邊推卷子，他注意到了。
但他沒理。
他不需要抄。
他只是在做題。安靜地、從容地、一道接一道地做。
四十分鐘，兩張卷子，正反面。
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寫完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教室里還在沙沙地響，有人還在奮筆疾書，有人開始咬筆桿發呆。
張磊偷看了一眼林玄的卷子，發現他已經寫滿了。
張磊愣了一下，想看看他寫了什麼，但隔了一條過道，看不太清。
他只能看到林玄靠在那兒，閉著眼，一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