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
「你幼不幼稚？」她壓低聲音，又羞又惱。
林玄沒接話，把她的手重新握好，拇指又開始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挲。
他摩挲得不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細細地感受她手背的觸感。
蘇晚晴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在耳朵里響得厲害。
她甚至覺得，放映廳里這麼多人的呼吸聲都壓下去了，就剩她這一顆心在跳。
林玄摩挲著摩挲著，忽然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味道：「軟軟的。」
蘇晚晴的臉色瞬間泛起紅潤。
她沒再轉頭，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別說了。」
「為什麼？」林玄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興致。
「不為什麼。」
林玄沒再問，拇指繼續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挲。
蘇晚晴咬著嘴唇，盯著屏幕，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
可她心裡已經亂了。
白天牽手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很老實，就是握著，不怎麼動。
可這會兒，在黑暗裡，他忽然變得放肆起來，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蹭。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粗魯，但很清晰。
蘇晚晴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她甚至覺得，這種細細的摩挲，比接吻還讓人害羞。
雖然她也沒接過吻。
她別過頭，盯著屏幕，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可手背上那種觸感，一直在，一直沒停。
屏幕上還在放GG，一個接一個。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注意力全在手背上。
她側頭看了一眼林玄，發現他還是那副樣子，看著屏幕，神色淡淡的。
「你看過恐怖片嗎？」她問，想找點話說，分散一下注意力。
林玄看她：「沒有。」
「我也沒怎麼看過。」蘇晚晴說，「聽說這部挺嚇人的。」
她這話說得有點心虛。
林玄「嗯」了一聲，沒多問。
蘇晚晴心裡暗暗鬆了口氣。他要是問她「那你怎麼選了這個」，她還得現編個理由。
她收回目光，繼續看GG。
手心裡有點出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林玄的拇指還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小孩的聲音。
「我不看這個！我要看動畫片！」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坐在後排，正在吵鬧。
他媽媽在旁邊哄：「乖，這個也好看，一會兒就有大恐龍了。」
「我不要大恐龍！我要看汪汪隊！」
小男孩一邊說一邊蹬腿，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蘇晚晴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後排那個男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快管管他。」
女人回了一句：「你怎麼不管？」
「我管？我管了他聽嗎？平時都是你慣的。」
「我慣的？你天天在外面應酬，回來就躺沙發上玩手機，你管過孩子嗎？」
「我應酬不是為了這個家？你以為我想去？」
兩個人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放映廳里，前後排都聽得見。
小男孩沒人管，鬧得更凶了。
蘇晚晴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心裡有點煩。
本來選這場電影，就是想安安靜靜地跟林玄待一會兒。
結果後排這麼一鬧，等會兒電影放起來，這小孩要是再哇哇大叫，那還看什麼？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發現他神色如常，像是沒受影響。
她沒說什麼，收回目光，盯著屏幕。
……
電影鋪墊了十幾分鐘，放映廳里安安靜靜的。
屏幕上是一個廢棄醫院的長鏡頭，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黑洞洞的。
配樂壓得很低，幾乎聽不見，只剩下腳步聲和呼吸聲。
然後，鏡頭猛地推進，一張鬼臉鋪滿了整個屏幕。
慘白的臉，眼眶是兩個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音效同時炸開。
放映廳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緊跟著就亂了。
前排有人「啊」地叫出了聲，尖得刺耳。
後排不知道誰的一桶爆米花撒了，嘩啦啦響了一路。
幾個女生捂著眼，又從指縫裡往外瞄；還有兩個不約而同把腳從地上抬了起來，往裡縮，好像屏幕里那張臉真能爬出來似的。
滿廳的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縮了一下。
蘇晚晴整個人嚇得一縮，肩膀猛地往旁邊一歪，直接撞到了林玄的胳膊上。
林玄的手本來就牽著她，這一撞，他順勢把胳膊展開，往她那邊一攬，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蘇晚晴的腦袋撞在他肩膀上，額頭抵著他的胳膊，半天沒敢抬頭。
林玄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手搭在她肩上。
過了一會兒，蘇晚晴才慢慢抬起頭，往屏幕上瞄了一眼。鬼臉已經過去了，畫面切回了走廊。
她鬆了口氣，人沒從林玄懷裡出來，頭就那麼順勢靠在了他肩膀上。
她自己都沒怎麼注意到。
她是真被嚇到了，心跳到現在還沒平下來。
而且這電影確實有點恐怖，剛才那個鏡頭出來的時候，她感覺整個放映廳都跟著抖了一下。
後面劇情往下走，主角開始查那家醫院的歷史，氣氛壓得越來越低。
蘇晚晴一隻手攥著林玄的胳膊，攥得很緊。
滿廳的情緒在瞬間翻了上來——恐懼、發毛、後脖頸發涼，還有被嚇過之後那點過癮的興奮。
幾百個人的情緒混在一塊兒，又雜又濃，鋪頭蓋臉朝他涌過來。
跟教室里、街上收的那些比，這個濃得不是一星半點。
林玄本來就是沖這個來的。
他閉上眼睛，《萬象噬元訣》暗自運轉。
那股勁順著經脈一路往下沉，沉到丹田。
丹田那層薄薄的隔膜，被頂得咯吱作響。
他屏住氣，又往下壓了一分。
「轟——」的一聲，他丹田一震。
練氣四層。
突破了。
林玄把丹田裡翻湧的那股靈氣一圈一圈捋順，往四壁壓平，讓新的境界一點一點落穩。
……
後排那個小男孩也被那張鬼臉嚇到了。
他先愣了一下，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邊哭一邊蹬腿。
小短腿往前踢，鞋底結結實實踹在前排的椅背上。
他前排坐的是一對小情侶，女孩子坐在蘇晚晴左邊那一列。
那一腳踹得結結實實，椅背往前晃了一下，女孩子整個人被彈了一下。
她男朋友轉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伸手摟了摟女朋友的肩膀。
小男孩沒停，一邊哭一邊繼續蹬。
他媽媽開始哄：「不哭不哭，媽媽在呢。假的，都是假的。」
小孩哭起來哪有那麼容易哄。越哄哭得越凶，腿蹬得更厲害。
他爸在旁邊煩得不行，壓著嗓子抱怨：「你別讓他蹬了，前面坐著人呢。」
他媽回了一句：「那你來哄。」
「我哄得了嗎？他聽我的嗎？」
「那你別說我。」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