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挽著林玄走出商場大門。
一直到下了台階，她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卸了勁，肩膀都塌了下來。
剛才在咖啡廳里，她其實一直繃著。
周彥那些話，還有他最後撲上來想抱她的那一下，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怕。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
「林同學，今天這事，多謝你了。」沈清月說這話的時候很誠懇。
林玄看她：「別忘了，你欠我一次。」
沈清月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放心吧，我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想要什麼，想好了告訴我。」
林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商場門口的人流上。
沈清月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學生跟她印象里的那個林玄，完全是兩個人。
課堂上那個林玄，趴在桌上睡覺，安安靜靜的，叫起來回答問題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她以前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不太愛說話的學生。
可剛才在咖啡廳里，他攥住周彥手腕的那一下，半點猶豫都沒有。
周彥一個成年男人，使勁往回抽，臉都憋紅了，那隻手愣是紋絲不動。
她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她心裡就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學生，在外面還挺有男人味的。
她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自己一個老師，居然在心裡這麼評價學生。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看林玄。
然後她忽然開口道：「帥哥，加個微信唄。」
林玄看她。
沈清月沒忍住笑了一下，像是也覺得這個稱呼有點突兀：「我說真的。今天這事，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林玄沒再說什麼，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
沈清月掃了一下，加上好友。
就在這時，商場大門又開了。
蘇晚晴和陸思思一前一後走出來。
蘇晚晴一眼就看到了沈清月和林玄。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月挽著林玄的那隻胳膊上。
兩個人現在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沈清月的手還搭在林玄的胳膊上，沒鬆開。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快步走過去，站在兩個人面前，看著沈清月，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沈老師，你還要抱多久？」
沈清月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發覺還搭在林玄胳膊上。
剛才從咖啡廳出來，她一直繃著，忘了鬆手。
陸思思趕緊衝上來，一把把沈清月的手從林玄胳膊上拉開：「姐！你幹嘛呢！已經夠麻煩人家了，你還抱著人家不鬆手！」
沈清月這才反應過來，耳根一下子紅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跟林玄拉開距離，看了蘇晚晴一眼，有點不自然：「不好意思，我剛才太緊張了。」
蘇晚晴沒接話，但臉色還是不太好。
陸思思在旁邊打圓場：「姐，你跟林玄道謝了嗎？」
沈清月點了點頭，看向林玄：「道過了。」
她又看了看蘇晚晴，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晚晴，今天拉他出來演這場戲，是我麻煩你們了。以後你要是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蘇晚晴擺了擺手：「行了，事情也算解決了。」
陸思思見狀，也拉著沈清月的胳膊，側頭對蘇晚晴說：「晚晴，那我們就先走了。晚上見。」
蘇晚晴點了點頭。
她們倆住一個別墅區，離得不遠，碰面的機會多的是。
陸思思說完，又看了林玄一眼，沖他眨了眨眼睛。
很顯然，晚上拍賣會的事，她沒忘。
她也不知道林玄有沒有告訴蘇晚晴。
不過蘇晚晴要是真想知道，以他們倆現在的關係，林玄肯定會告訴她的。
沈清月沖蘇晚晴和林玄點了點頭，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商場門口，只剩林玄和蘇晚晴。
蘇晚晴站在台階上，看著兩人漸漸消失的背影，收回目光，抱著胳膊，抿了抿嘴。
她心裡有點鬱悶。
今天本來是她和林玄第一次單獨出來約會。
早上在青石巷逛得挺好，結果下午全被這場相親攪和了。
她倒不是生林玄的氣。
她知道這事林玄就是幫個忙，演場戲而已。可她就是覺得虧，覺得下午的時間白白浪費了。
而且剛才沈老師挽著林玄胳膊的樣子，她到現在腦子裡還在回放。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看著就是不舒服。
她側頭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馬路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蘇晚晴看著他，心裡那點鬱悶忽然消散了一些。
算了。
這人今天幫了沈老師，也沒做錯什麼。而且剛才攥住那個男的手腕的時候，確實挺帥的。
她收回目光，語氣鬆了下來：「走吧。」
林玄看她：「去哪？」
她掏出手機，舉到林玄面前晃了晃。
「我買好電影票了。」
林玄看她。
蘇晚晴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兩張電影票，下午兩點半的場次，恐怖片。
她早在咖啡廳坐著的時候就買好了。
那會兒林玄還在那邊幫沈清月應付周彥，她坐在隔壁桌，一邊喝冰咖啡一邊刷手機，刷著刷著就打開了購票軟體。
她當時想的是——下午的時間不能全浪費在那場破相親上。
等那邊結束，他們還能去看場電影。
而且她特意挑了一部恐怖片。
林玄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她一眼。
「恐怖片？」
「嗯。」蘇晚晴收回手機，裝得很隨意，「評分挺高的，最近新上的。看這個吧。」
她面上裝得漫不經心，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恐怖片，黑漆漆的放映廳，嚇人的鏡頭一出來，她就往林玄那邊靠。
裝作害怕的樣子，把臉埋在他胳膊上，或者乾脆躲到他懷裡去。
今天一整天，他們雖然都待在一塊，可其實沒做什麼情侶之間該做的事。
早上逛街、吃糕點、喝茶，下午又是相親又是應付那個男的。
牽過手，但也只是牽著走了一段路。
她想要點更近的。
電影院那種黑漆漆的地方，剛好。
林玄看著她，沒說什麼。
他心裡倒是也有一番盤算。
電影，不錯。
電影院裡人多，幾百個人擠在一個放映廳里。
雖然黑，但情緒濃——恐懼、緊張、刺激，全混在一塊。那種濃度，比教室里、街上都要高得多。
是修煉的好地方。
他點了點頭：「行。」
蘇晚晴聽他答應了，嘴角彎了一下，又飛快地收住：「那走吧，馬上就要開場了。」
她挽住林玄的胳膊，兩個人往商場裡面走去。
……
檢完票，沿著放映廳的走廊往裡走。
放映廳里光線很暗，只有屏幕亮著，正在放貼片GG，音效嗡嗡響。
蘇晚晴走在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電影票上的座位號，又抬頭看了看排號。
「這邊，第七排。」
兩個人順著台階往上走。
位置在中間偏後，正對著屏幕中央，視線剛好。周圍已經坐滿了人，有情侶，有朋友，也有一家子一起來的。
蘇晚晴先走進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坐下之後，很自然地把兩個人中間那個扶手往上一推，收了起來。
扶手收上去之後，兩個人的座位之間就沒了遮擋，靠背連著靠背。
她坐好，手放在右邊的連接處，很隨意地搭著。
林玄跟著坐下。
他剛坐穩，目光掃了一眼蘇晚晴放在中間的手，沒說什麼，直接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握住了。
蘇晚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抽開。
然後她感覺到林玄的拇指開始動。
林玄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她的手很小，手指細長，掌心軟軟的，被他整個包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團溫熱的棉花。
皮膚很細，滑滑的，指節上沒有一點繭。跟他的手完全不一樣。
他一時興起，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把自己的手貼上去，五指對齊，比了比大小。
蘇晚晴的手，比他短了一大截。他的指尖比她高出一整個指節。
蘇晚晴本來還在假裝看屏幕，感覺到他在那兒折騰來折騰去的，忍不住轉過頭來：「你幹嘛？」
林玄低頭看著兩隻手，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比大小。」
蘇晚晴愣了一下：「……比大小？」
「嗯。」林玄翻來覆去看了看，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興致，又補了一句，「你的手真小。」
蘇晚晴的臉一下子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