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嘆息，蘇央的心提了起來。
如果連姜爺爺都沒辦法，那霍爺爺就只能等肝臟移植……
她想藉機擺脫霍梟寒的事，也就沒機會了。
看她面帶不安，霍梟寒眉心微蹙，臉上閃過抹詫異。
難道，猜錯了？
霍老爺子釋然地笑笑，「姜老哥，我的病嚴重我清楚，你直說吧，我撐得住。」
蘇央懸著的心問：「姜爺爺，你也沒把握嗎？」
姜老爺子慢條斯理地收起手墊，「情況的確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棘手得很。」
霍老爺子雖然早做好了心裡準備，可臉色還是露出抹失望。
「其實我也清楚，這副老骨頭差不多到極限了。」
姜老爺子正色：「既然知道，那就好好注意才是。」
霍老爺子臉上滿是遺憾。
霍梟寒溫聲：「姜老，你有話不妨直言。」
蘇央觀察姜老爺子的臉色，狐疑地皺了眉。
「姜爺爺，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你的治療方法吧。」
剛才姜老爺子說的是棘手，可沒說沒辦法。
她了解他，看著穩重親和，實則就是個老頑童。
剛才八成是故意嚇唬霍爺爺。
姜老爺子被識破，沖她呵呵一笑，「你這丫頭，還真是鬼精。」
「這麼說吧，老爺子的身體並非藥石無醫。」
「肝臟受損嚴重，除了做大手術，也可以吃藥調理。」
「所謂五臟，主的就是陰陽。陰陽和，五臟才通。」
「你一把老骨頭，居然還重油重辣，喜生冷，它們不出問題才怪。」
調理問題，西醫還真沒有中醫來的細緻，講究。
霍老爺子眼露驚喜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還有救？」
霍梟寒和蘇央目光齊齊看向他。
「能，調理個一年半載，也就好了。」
姜老爺子沒有鬍鬚，卻做出捋了把鬍鬚的動作。
然後臉色肅然道：「看在蘇丫頭的面子上，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每隔一個月，找我複診一次。」
蘇央心裡驚喜。
不愧是姜爺爺，果然有辦法。
「姜老哥，你沒騙我？真能治？」
霍老爺子瞪大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當然，我說可以就是可以，怎麼，不信？」姜老爺子板著臉。
霍老爺子哈哈大笑兩聲，「怎麼會是不信姜老哥，我這是激動。」
「姜老若能治好我爺爺，我必定重謝。」霍梟寒語氣鄭重保證，臉上難得一見的緊張。
蘇央更是頭一次見。
姜老爺子深深看了眼霍梟寒，眼珠子微轉，「倒不必謝我，謝蘇丫頭就行。」
「若不是她，這一遭我也不會來。」
蘇央心頭一暖。
姜爺爺為人一向淡泊名利。
這話，分明是專門為她博取一個功勞。
她想拆了替嫁這枚定時炸彈，也就穩了。
「姜老放心，我會好好報答蘇央。」
霍梟寒墨黑般的眸子看向蘇央，眼底快速掠過抹什麼。
姜老爺子多看了眼霍梟寒，神色滿意地嗯了聲，又空捋了把鬍鬚。
讓蘇央給注意到了，莫名想笑。
以前姜爺爺的確有長須，自從五年前那件事後，也就剃了。
如今一直殘留著習慣。
霍老爺子心情大好，當下就想請姜老爺子吃飯，卻被他果斷拒絕。
「飯就不吃了，我得儘早回去，配出你往後要用的藥。」
姜老爺子站起身，雖然看似溫和，卻有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嚴厲。
「蘇丫頭，你跟我出來。」
姜老爺子背著手往外走。
「好。」
蘇央看了眼霍梟寒，快步跟上。
姜老爺子走到距離病房好幾米遠的走廊外，才終於停下。
「蘇丫頭……」
這一聲，喊得蘇央莫名有種壓力。
「姜爺爺，怎麼突然這麼嚴肅？怎麼了嗎？」
蘇央心裡咯噔下，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
姜老爺子側過身，轉過來睨著她，掃了眼她手上的戒指。
「結婚了？」
蘇央一怔。
眼神也太尖了。
她不好撒謊，如實『嗯』了聲。
「是裡面那位？」
姜老爺子目光犀利，仿佛早就看穿一切。
蘇央吃驚，「您真不愧是醫學聖手，望聞問切都這麼出神入化，連感情事都能看？」
「少給我耍嘴皮子。」
姜老爺子雙手背在身後，恨鐵不成鋼道，「當年你要跟那個姓沈的談戀愛，連你師父的話都沒聽。」
「這才兩年吧？這就嫁人了？」
蘇央有口難言，「姜爺爺，這件事說來話長，哪天空了，我再與你細說。」
「行，這可是你說的。」
姜老爺子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強行壓下脾氣。
「不同你說了，我回去了。」
「我送您。」
蘇央想跟上，卻被姜老爺子斷然拒絕，「用不著，我自己回，回頭有空，你去找我拿藥。」
「順道好好說說你的『說來話長』。」
姜老爺子頭也不回離開。
心裡卻很清楚蘇央向來有主意，不是糊塗的人。
而且這次眼光也不錯。
霍梟寒還行。
起碼比沈宴強百倍。
蘇央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輕呼口氣。
她又讓姜爺爺失望了吧。
蘇央斂了心神，重新回到病房。
霍梟寒濃色的眸子看著她問，「姜老回去了？」
蘇央點點頭，「嗯，他回去配藥。」
霍梟寒垂下臉睨她，唇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怎麼沒讓司機送他？」霍老爺子著急道。
蘇央說，「姜爺爺喜歡獨來獨往，您不用覺得怠慢了他。」
「也是。」
霍老爺子滿臉喜悅，把蘇央叫到床邊坐下，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
「蘇丫頭，你喊的這個姜爺爺，他叫什麼？」
「我看他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他果真有把握治我？」
霍老爺一連問了許多。
倒不是質疑姜老爺子的醫術，而是好奇。
蘇央答應過姜老爺子，不好暴露名諱，便找了個藉口。
「抱歉啊霍爺爺，姜爺爺一直讓我這麼叫他，我還真不知道他的名字。」
中醫聖手的名號太響，說出名字就露餡了。
霍老爺子是個人精，見對方有意低調，就沒有繼續往下問。
後來，他們有把話題聊到了別處。
臨離開的時候，霍老爺子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滿是欣慰。
又不忘叮囑道：「爺爺送的手鐲怎麼不戴？」
蘇央解釋說：「手鐲太貴重了，平時工作我怕會磕磕碰碰了。」
霍老爺子笑道：「送你了，就是你的。」
他看了眼站在一旁，如同透明人的霍梟寒，意味深長道：「何況這手鐲，是專門給你留著的。」
蘇央心裡一陣疑惑，不過很快就猜到，那手鐲是霍老爺子留給本該嫁過來的蘇禾的。
由於她替嫁過來，所以手鐲最終給了自己。
蘇央心口劃拉一下，一陣鈍痛。
雖然霍老爺子對她不錯。
可她卻清楚，這只是沾了替嫁的光。
這些好，並不屬於她。
…
一直陪著霍老爺子到下午，蘇央才和霍梟寒回家。
路上，蘇央便決定了一件事。
因此一進入客廳，蘇央便對霍梟寒開了口：「四爺，如果爺爺的病能治好，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霍梟寒身形挺拔的站在她面前，眉梢微挑，「什麼條件？」
蘇央面對這樣強勢清貴的他，莫名感到一股壓迫力。
遲疑了幾秒，硬著頭皮道：「等爺爺好了，我們就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