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央說完,緊張地等著。
可她不想等。
霍老爺子之前就說過,霍梟寒心底一直有個人。
顯然也是因為霍老爺子身體不好,他才會答應聯姻。
蘇央又是替嫁,就怕被發現後,霍梟寒會找她算帳。
即便霍梟寒不如傳聞說的變態狠戾,卻也不好惹。
她正好可以趁機擺脫。
霍梟寒也能去追求自己所愛。
「離婚?」
霍梟寒眯起狹長的眸,身上氣息驟寒,「給我個理由。」
蘇央感受到他的氣息,莫名瑟縮了下。
感覺那眼神,活似要吞了自己似的。
可仔細看又不像。
蘇央這會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滿腦子都是怕替嫁的事被發現。
她清冷的嗓音道,「我們本來就沒感情,只是當初兩家長輩定下的娃娃親而已。」
「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我不想繼續下去,四爺,希望你能答應我。」
蘇央抬起下巴,臉色滿是堅定。
霍梟寒眉頭緊緊蹙了蹙,指骨分明的手攥緊,手背的青筋根根浮起。
「你找來姜老為爺爺醫治,就只是為了離婚?」
霍梟寒薄唇溢出聲低笑,眼底滾動抹暗色。
蘇央猛然一怔,隱約感覺到他這話帶著淡淡的憂傷。
可等她看去時,眼前的臉分明滿是冷峻深沉。
她真是瘋了。
剛才竟然覺得,霍梟寒在難過。
蘇央堅定的口吻道:「我承認的確是這麼考慮的,之前因為兩家的婚約,所以不好不履行。」
「但現在,既然爺爺能被治好,我們也不該勉強綁在一起。」
她說的那般為彼此考慮,可不知道為何,心底還是有些堵。
可能是因為,這半個月來,霍梟寒的確給了她除了母親和師父外,為數不多的保護吧。
「你想好了?」
霍梟寒抿著薄唇,幽暗的眸光盯著她。
蘇央想都沒想點頭,「是的,希望你能答應。」
「那如果,我不答應呢?」霍梟寒溢出聲冷笑。
蘇央一怔,眸子錯愕的看著他。
然而這個眼神在霍梟寒看來,覺得她是難過。
瞬間,他沉下了眼眸。
「行,我答應你。」
他握著的拳鬆開,高大的身影抬腳從她身邊走過去。
蘇央聞言,長呼口氣。
同時,心頭又傳來一陣很淺很淺的異樣。
可她全然顧不上這股淡的感受不到的感覺,急忙沖他的背影問:「要不要簽個協議?」
「我會讓凌雲擬好。」
霍梟寒腳步一頓,側過臉看她,「蘇小姐放心,我不會言而無信。」
話罷,抬腳上樓。
蘇央暗暗鬆口氣,這樣最好。
在替嫁的事被發現之前,只要霍爺爺的病被治好,她立刻簽字離開。
蘇央上樓繼續設計婚紗。
不知道霍梟寒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晚餐時間,蘇央坐在餐桌前,詫異問:「四爺不吃?」
「太太,先生出去了,還說了不回來吃飯,讓你不用等他。」張媽如實匯報。
蘇央恍然,哦了聲。
這半個月來,習慣了霍梟寒陪她一起吃飯。
現在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還真是矯情。
自從母親離世,這麼多年來她都是自己一個人。
就連跟沈宴在一起這兩年,沈宴也極少陪她。
那時候,沈宴說剛接手公司,太忙。
蘇央就體貼懂事得沒再打擾。
沈宴說,最喜歡她的懂事善良。
蘇央以為,他說的是真的。
畢竟,沈宴為了救她,連命都不要。
蘇央如今想起,沒有半點不舍,只剩可笑與自嘲。
似乎想什麼來什麼。
吃完飯剛回到房間,沈宴的電話打進來。
蘇央還得繼續演戲,接了起來,「怎麼給我打電話了?不是說這段時間不打擾我?」
「這麼久沒聯繫,你就不想我?」
沈宴柔聲,「我都想你了。」
這句話落下,隱約還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
顯然,沈宴身邊有人。
蘇央立即意識到什麼,嘴角淡淡勾起,「想,當然想了。」
「我現在不就是在努力,以最好的狀態見你嗎?」
「我就知道,你不會為了那點小事鬧脾氣。」
沈宴面容得意,輕聲提醒,「再過半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減了多少?」
他的手機擴音,放在茶几桌上。
沈宴身邊坐著葉念念,還有一臉吊兒郎當的唐承霖。
「減了不少呢。」
蘇央眼底一片清冷,嘴角勾起卻無半點笑意,「我說過的,到時候一定給你個驚喜。」
沈宴輕聲,「嗯,我記得的。」
葉念念眼神瞪了沈宴一眼。
沈宴眉頭微蹙,又輕聲提醒,「對了,到時候可要記得給念念道歉,畢竟上次你打了她,是你不對。」
又是為了這事。
看來這通電話,不但是為了確認她參不參加婚禮,更是想哄她當眾給葉念念道歉。
蘇央心底冷笑,嘴上卻說:「好,我會聽你說的做。」
「蘇央,我最喜歡你懂事這點。」
沈宴心底浮起猶豫,蘇央要是一直這麼懂事,留在身邊好像也挺好。
就是可惜,有點太胖,長得不算太醜卻太普通。
而且他愛的是葉念念,愛了很多年。
葉念念將電話掐斷,不滿道:「你還真想那個醜八怪?」
「說什麼呢,不是你要我打電話過去的嗎?」
沈宴摟著她輕哄,「我要不這麼說,她怎麼會死心塌地?」
「就是啊,念念,他可都是為了你,等半個月後辦婚禮,蘇央那醜八怪肯定成為大笑話。」
唐承霖壞笑道,「到時候,宴少就徹底為你報仇了。」
葉念念聞言臉色這才緩和,得意地冷哼:「那是她活該!」
蘇央那賤人,上次居然還敢威脅她,想說出一年前的真相。
簡直做夢!
等半個月後的婚禮上,她一定讓蘇央成為笑話!
沈宴想起蘇央懂事的樣子,心口一閃而過的遲疑。
可看著懷裡的葉念念,他又狠下心來。
怪就怪蘇央自己作死,當年非要惹得念念不高興。
得罪念念的人,他一個都不放過。
然而包廂門外,站著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臉上布滿陰戾。
他抬抬手,陰著臉吩咐,「把這幾條驅蟲,全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