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央眉眼低垂。
拋開替嫁一事不說,霍梟寒的確會是個不錯的丈夫。
可是拋不開。
霍梟寒心裡也藏著人。
另一邊。
霍梟寒回到公司,從早上開會到下午都是一臉冷峻,生人勿近的模樣。
開會時,每個人都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可每個部門都難以倖免地被罵了一頓,項目策劃書,被批得一文不值。
一個個大氣不敢出,硬著頭皮頂住。
這會兒,凌雲站在辦公桌前,恭恭敬敬匯報蘇央的行程。
「四爺,太太去了京北胡同,應該是找姜老拿藥了。」
霍梟寒捏緊鋼筆,手背青筋突突,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折斷。
就這麼急於治好爺爺,離開霍家?
「協議呢?」
凌雲聞言,急忙將協議平鋪在他桌前,「四爺,還等你簽字,才能讓律師過檔蓋章。」
「滾。」
霍梟寒面容冷繃,周身泛著寒氣。
凌雲感覺後腦勺都是涼意,忙不迭推下去。
霍梟寒的手放在協議紙上,目光盯著上面的內容,眼底的幽暗翻湧。
指骨微縮,紙張被捏的發皺。
最後他拉開抽屜,將協議丟進去,關了上鎖。
叮的一聲。
蘇央發來微信。
【Y:四爺,藥拿到了。】
霍梟寒捏著手機微微用力,指腹泛白,眼底的一片晦暗。
【S:多謝。】
【Y:不用謝,我們也算是合作關係,您太客氣了。】
霍梟寒反手將手機扣桌面,眉眼冷峻,一把站起身,來到落地窗前。
胸膛劇烈起伏,唇角涼涼地勾了勾。
蘇央回復完,開車離去。
回到半路,一通電話打過來。
是之前居住公寓的物業電話,讓她去拿快遞。
蘇央想了好一會,大概是姜時之前說的新婚禮物,於是轉道去取。
保安張小哥看見她,吃了一驚。
然後害羞地笑著摸了下後腦勺,把快遞給她。
「蘇小姐變化好大,簡直變了個人。」
蘇央沒解釋,大方地微笑,「謝謝你,辛苦了。」
把準備好的一包香菸遞過去。
保安張小哥還推拒,蘇央還是硬塞給他,不想欠人情。
姜時寄的包裹挺大,張小哥熱情地幫忙把箱子,搬到她車上。
準備關車門時,沈宴的聲音響起,「小姐,好巧,你也在這。」
蘇央回頭看過去,心口咯噔一下。
沈宴!
他怎麼來這?
沈宴長得很高,穿著淺色的休閒西裝。
那張臉絕對帥氣的臉上,能清晰看到青紫的傷痕,像是被人打過。
八成又是為葉念念跟誰打架了。
「有事?」
蘇央清冷的眉眼睨他。
沈宴笑笑,「沒有,碰巧遇見,跟你打個招呼。」
在這住了幾年,沈宴很少來,更不曾留下過夜。
那時候沈宴的藉口是,他們只是戀愛關係,為保護她的名聲,尊重她才這樣。
現在反而來了,別又是過來打探她在不在家的。
畢竟,沈宴並不知道她已經退房。
「你住在這?」
蘇央故意問,手已經摸入包包,摁下錄音。
這幾乎成了,她面對沈宴和葉念念時,習慣性操作了。
「沒有,過來找女朋友。」沈宴脫口而出,沒想到會碰到這個美得極致的女人。
他是來找蘇央的,昨晚他和葉念念三人突然被人綁走,狠狠打了一頓。
今天一早才把他們放走。
葉念念憤怒,一口咬定是蘇央做的,非要他殺過來問清楚。
葉念念也不住這。
難道說的是她嗎?
蘇央忽然看不懂這波操作,嫌棄她,卻對外說女朋友?
「上次的女孩?」
蘇央想起葉念念,莫名來了興致。
「沒有,上次的那個只是我表妹,她被寵壞了,平時可能驕縱了些,之前要是冒犯了你,請見諒。」
沈宴桃花眼挑著笑,看人時溫和柔情,極具迷惑性。
蘇央要不是清楚,他對自己的殘忍算計。
可能真就信了這番鬼話。
實際上兩年時間,他們別說睡覺了,連親吻都沒有。
蘇央起初也懷疑,他應該是嫌棄自己樣貌外形不出彩。
可一年前,沈宴不惜冒險救她,燒傷了後背,在醫院躺了好久。
蘇央覺得他通過考驗,感動之下答應和他領證。
可領證後這一年,沈宴又以沒擺酒為由,不夠名正言順。
加上經常出差,依然沒有下一步的親密關係。
可除了沒有做那種事,沈宴對她溫柔大方。
尤其這一年,葉念念在國外,讓蘇央一度被豬油蒙了心,以為他愛慘了自己。
一直兜兜轉轉,到葉念念回國,才發現這一切只是沈宴為了葉念念,報復她的手段。
「我之前也住這,你女朋友也是嗎?她叫什麼?」
蘇央故意追問。
錄音還在繼續,蘇央不敢想被葉念念聽到該有多精彩。
「是嗎?那還真巧。」
沈宴臉色閃過抹意外,「我女朋友叫蘇央,她的眼睛跟你的一樣又大又美……」
他一頓,紳士道,「抱歉,我沒有輕浮你的意思。」
錄下這麼多內容,蘇央滿意得不得了。
可演戲,還要演全套。
雖然她叮囑過房東,幫她瞞一個月退租的事,卻也怕中途出岔子。
不然半個月後的婚禮,可就不好玩了。
「原來是蘇央,我還真認識,不過她最近出去旅遊,順便減肥了,說是為了以後的婚禮。」
「原來你們認識?」
沈宴一臉吃驚。
蘇央嗯了聲,「你是她男朋友,連她去旅遊減肥了都不知道嗎?」
沈宴臉上飛快閃過抹尷尬,輕笑一聲解釋,「不是,我就是來拿點東西。」
蘇央滿心譏諷。
東西?
她住的地方,連根他的牙刷都沒有。
蘇央聳聳肩,「好吧,那我先走了。」
她目的達到,錄了該錄的,沒再跟他多說,上車離開。
沈宴反應過來,才想起剛才忘記問微信號了。
等他想拍車牌號,利用關係查消息時,車輛早沒了影。
不過,他也因此可以肯定,蘇央的確在外面旅遊和減肥了。
沈宴隨即也回到車上,開車離去。
……
此時,霍梟寒冷繃著臉,坐在客廳沙發。
腦子迴蕩著凌雲的匯報:「太太這麼晚沒回來,是去了租房那邊,還有……」
「還有跟沈宴見了面。」
霍梟寒擔心蘇央的安全,才命人暗中保護,所以才知道這些。
所以,她還是沒放下沈宴?
真笨。
霍梟寒一臉陰沉的扯了扯領帶,這時,蘇央從門口進來。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挺大的包裹。
蘇央看到霍梟寒,倒是沒在意協議的事,沖他微笑,「四爺,你今天回來好早,昨晚喝了酒,今天頭不疼吧?」
可她臉上的笑容,卻使得霍梟寒眉心擰起,臉陰的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