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勉數月前曾流落海上,被倭寇追殺,不想方勉人賤命硬,命不該絕。竟然還抓到了一個奸細。」方勉頓了頓,那演員臉色平淡。方勉冷笑著繼續說:「那人也有和先生同樣的技藝,便是黃磷藏身而不燃,方勉擒住一人,另一人自吞黃磷而亡。方勉得到一本秘籍,先生可知是何秘籍?」
那演員的身軀明顯一震,方勉冷笑道:「便是和先生一樣的易容術!」
那演員一驚,笑道:「方公子說笑了,小人如何會易容術?」那人緩緩轉過身去,右手在臉上一抹,轉過身來,竟然是一位老態龍鐘的老人。「方勉好眼力,竟然知道老夫懂得易容術!」
方勉笑道:「僥倖,僥倖,觀星一術,絕對不是年紀輕輕便能學會的。」
那老人冷笑一聲,突然身形一動,竟然從整個台上消失了,周圍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股股的白煙。濃厚的霧氣中看不清人,只能看到依稀的影響。
兄弟幾人保持著一貫的默契,團團的圍成一個圓圈。方勉腦中飛轉,突然心中一震,大喝一聲「王爺小心!」便往著記憶中王爺的方向撲去,突然間,一道寒光從天而降,方勉不知撲倒的是誰,只知一道冰涼透過後背,寒光消失,赫然一柄長劍穿透了方勉的後心,直插心臟。空中那道人影拔去長劍,一道血劍飈飛而出,濃稠的熱血灑了一地,方勉感覺靈魂彷佛被抽離了一般,心中頓時閃過無數的影像,那痴痴苦守著他回去就寢的李華梅,那古靈精怪滿手是針的童瞳,那黑臉的義氣大漢李磊,還有身邊和自己圍成圈的兄弟們,遠征在外的包資,昨日裡還在觥籌交錯,今日便要陰陽兩隔。方勉心裡一痛,噴出一口鮮血:「夫人,愚夫下輩子再來陪你。」方勉的身軀如同折斷的大樹,轟然倒地。
「老四!」華戟一見方勉撲過去尚未來得及相救,卻看到一道寒光穿透方勉的身體,帶出一道血光,後面跟上的閔岳,唐雲,一見老四背後那一道血光,雙目赤紅,發了瘋般的沖了過來。華戟一把長刀胡亂揮舞著:「你這個王八蛋,給老子滾出來,老子砍了你祖宗十八代。」
煙霧散去,方勉趴在血泊之中,寂靜無聲,月光映照下,血光閃爍觸目驚心。包峰悲呼一聲:「四哥,為什麼!」
華戟大刀一揮,熱淚盈眶,對著王爺怒吼道:「襄王!我兄弟敬你,尊你,你竟然請人來害我兄弟性命!我取你狗命。」
「大膽!格殺勿論!」一干王府侍衛將華戟等人圍在當中。華戟雙目赤紅:「哈哈,人多就了不起了?今日我兄弟就算報不了仇,也要陪老四而去!」
襄王臉色蒼白,神情肅穆無比,大聲道:「我若要殺方勉何故出此下策,你們進杭州之時盡數擒殺便是。方勉雖不是我殺,卻也因我而傷。快傳郎中!」好好的壽宴,竟然來了這麼一出實在叫襄王難以接受。
華戟冷靜下來,扔下刀,哭喊著跪倒方勉身邊「老四!你醒醒!兄弟們大業未成,怎麼能少了你!」性子何等的高傲剛烈,哪曾在人前流過眼淚?來這大明一年來兄弟幾人同吃同行,歷經生死,感情深厚無比,早已把他當作了自己親兄弟。今日又由著自己地不察,斷送了老四性命,怎不悔恨欲死。
「王爺!可有武林高手!幫老四護住心脈,我來施救!」閔岳痛哭流涕悲傷之時,理智的去探了方勉的脈搏,突然想到中國古武術博大精深,關鍵之時,能起死回生,加上他的療傷之法。
王爺大聲吼道:「府中的內功高手!快給我過來,給方勉施救!」王爺的一聲暴喝,府中那些俠士不敢怠慢,急沖沖的趕過來,又是打穴,又是截脈,集數家之長,方才止住了方勉的血不再外流。
「王爺,屬下無能,方勉體內帶有陰柔內力,排斥極大,倘若我們強行灌輸,只會讓方勉加速死亡。」一俠士對著王爺說道。
王爺眉頭緊鎖,虎目含淚:「誰會陰柔的內力!速來救治方勉!」眾人都是大老爺們,學的都是陽剛十足的內力,如何能救治?包峰抹去臉上的淚珠:「哥哥,哥哥,哥哥學的是陰柔的內力!」包峰雖然想到包資學的陰柔的內力,但是包資遠在去金陵的途中,如何能來?
華戟突然想到,陰柔的內力,雪菲宮?華戟一抹臉上的水珠,不知是淚還是汗了,背起方勉疾奔而去。
看著華戟揹著重傷的方勉飛也似的跑了出去。閔岳對襄王一抱拳:「王爺,今日大哥多有得罪,實乃老四重傷,慌了心神,還請王爺恕罪。閔岳這便離開。」
王爺神色凝重,一把抓住真要轉身的閔岳:「相信本王,本王絕不是惡人,本王一定拿住賊首給你們一個交代。」王爺頓了頓:「方勉治傷的藥物錢財,就由本王來出吧。」說道這裡,王爺的聲音早已失去了威嚴,彷佛一個父親交代兒子一般祥和平靜,意味深長。
閔岳點點頭,作揖道:「謝王爺。」
「丁煜!丁煜!」
「王爺,何事?」丁煜一邊出來應道,一邊揉著眼睛,丁煜眼眶發紅,他也早已把這兄弟幾人當做自己的兄弟一般,如今方勉命在旦夕,丁煜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暗自傷感。
「你速速送閔岳他們回去,幫助照顧方勉,如有什麼需要,即刻來王府取。」王爺吩咐丁煜,並掏出一塊隨身攜帶的令牌交予他。方才黑暗中方勉的一聲:王爺小心。讓全場都震驚了。危急關頭,方勉竟然不顧自己的安危,替王爺擋下了致命的一劍。此等忠義,如何叫人不深銘於心。
丁煜也不再叫車伕,親自架著馬車往回趕去,閔岳他們不知華戟揹著方勉往哪裡去了。估摸著老四傷那麼重,必然是帶回一個能醫治的地方。他們也無法尋找,只能先回去,以待華戟的訊息。
「轟!」一聲巨響,木門被一腳踹的粉碎。「登徒子,你找死!「一道人影從浴盆中飛出,如同穿花蝴蝶般圍著屏風轉了一圈,便穿上一件潔白的衣服。
「華戟,平日裡看你正人君子一般,不想今日竟然做出此等事來!」一聲嬌喝,那條白色的人影雙掌上閃著幽藍的光芒,直往華戟撲來。那雙掌夾雜著幽藍,動作極快,饒是華戟這樣的外加功夫高手,竟然也完全無法閃避,華戟怕傷到身前的方勉,只得轉過身去。
華戟只覺得的背後一陣劇痛,如同被一記重錘錘中,散了架一般,華戟強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又怕撲倒在地,傷了方勉,只能硬撐著晃了幾晃,才勉強站穩了。
拍出一掌的柳雪兒面色蒼白,華戟卻是在她洗澡之時破門而入,如今卻對自己的一記重掌,不閃不避。柳雪兒仔細一看,才發現華戟手中乃是血肉模糊的方勉。
柳雪兒冷聲問道:「華戟,你在洗澡之時闖入我房中意欲何為?」
不想華戟竟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柳小姐。華戟知道今日魯莽了,未曾敲門便闖進了你屋中,只因老四重傷在身,需你相救,待你救治老四之後,華戟願以死謝罪。」
柳雪兒一愣,立刻拉起了華戟,不想平日裡豪氣干雲的華戟,竟然對著自己一介女流下跪哭求。原來是老四傷重,柳雪兒拉起華戟,讓華戟將方勉放於榻上。細細把起脈來。柳雪兒眉頭緊鎖:「為何方老四會受如此重傷?傷口若在偏離半分,便是神仙也難救。好在這一劍雖然深不見底。不過卻未曾傷到心臟。」
華戟神情不安,氣喘吁吁,剛才柳雪兒那一掌力敵千鈞,華戟站著硬受了那一掌,自然不好受,華戟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小聲說道:「老四是在王爺壽辰中被一個會耍幻術還會易容術的老頭所傷。」
「七星門也扯進來了?看來這次動亂將會天翻地覆了。」柳雪兒神色凝重的說著「華戟,你抱老四去你們屋裡,我換身衣服便去為他護住心脈。」
華戟點點頭:「待老四醒後,華戟任憑柳小姐處置。」
「我取你性命有何用?那豈不是用你的命換了老四的命?老四肯答應嗎?」柳雪兒苦笑一聲,你死了便能還我清白嗎?我雪霏弟子本就冰清玉潔,不想下山之後卻接觸了一些最不想接觸的男人,本以為你們兄弟會不一樣,哎,或許冥冥中自有定數,這女子的身體生來便是給自己的夫君的,只可惜。
華戟倔強的搖搖頭:「今日之事,乃是華戟魯莽造成的,華戟願挖去雙眼,以示歉意」華戟雙指成爪,往眼中直插而去。啪。柳雪兒一巴掌甩在華戟臉上:「這巴掌便算你還我的。老四與我雪霏有莫大的聯絡,不說你華戟來要救,便是我和你有血海深仇,我依然要救他。我救方勉與你華戟道歉無關。何況無心者無罪,你也該醒醒了,雪霏宮的武功講究心神合一,你這般如此,怎麼可能修成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