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兒朝著愣在當場的華戟,劈頭蓋臉的吼了一通,只吼得華戟如同醍醐灌頂。華戟低聲苦笑兩聲:「我華戟今日才知,原來我不過是一個鑽進牛角尖的老鼠。武功停滯不前,想來也有關。柳小姐一席話,華戟茅塞頓開。他日,若柳小姐有求與華戟,刀山火海,華戟義不容辭。」
柳雪兒低聲喝道:「那還不帶你家老四走,還打算留下看換衣服?」華戟一抹額頭冷汗,扛起方勉,飛也似的跑了出去,也顧不得渾身的疼痛,和嘴角尚在溢位的鮮血。恰好迎面遇到了剛來的閔岳等人,華戟也不解釋,只大聲吩咐道:「速速收拾床鋪,老四躺下,給柳小姐施救。」
黑暗中,一個聲音傳來:「得手沒?」
「斬殺了,只可惜沒能拿到那個東西。嘿嘿,不過他們一直以為我是要斬那條老狗。」一個猥瑣的聲音響起,赫然正是那個幻術老人。
「為何拿不到?」黑暗中那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不知為何,竟然不在他身上。難道情報有錯?」幻術老人心神疑惑。
「不可能,那麼多人親眼所見,如何有假。何況那日大火便是他所設計,如若沒猜錯,我們要的東西全在他手裡。」
「那這小子倒是個寶貝了。雖然未見傳聞中的神秘,卻能看透我的幻術。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不過此次他們都以為我要斬殺老狗,而這小子成了替死鬼,其實他們根本想不到我是沖著他去的。只是屬下想不明白,為何大人非要在王府動手?」幻術老人說出心中的疑慮。
「哼哼,如果你被抓了,這便等於沒發生。如果你成功得手,而老狗卻未能抓到你,你想這小子的幾個兄弟能善罷甘休嗎?」
「屬下明白了,大人高明,如此不但毀了他的名譽,還讓他失去了幾個臂助。一箭數雕,果然高明。」幻術老人臉不紅,心不跳的奉承著。心中卻暗自罵道:「你這隻老狗,居然讓老子去當餌子,等老子哪日飛黃騰達了,第一個要開刀的便是你。」
「別高興的太早,讓你查的幾件事查清楚了嗎?」黑暗中的聲音帶著的微怒。
「這……屬下無能,至於這幾個小雜碎彷佛是從天上掉下來一般,根本無法徹查。」幻術老人解釋道。
「哼,那另一伙人呢?能隨意調動倭寇,又把這海上商業的命脈,卻又能神秘消失,這樣一夥勢力你不查出來?你要我如何放心?」
「大人請放心,只要他不是天上神仙,不是地下鬼怪,我便能查出,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問題?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常德公主已經下嫁於薛桓,你若再不查出,永清公主怪罪下來,別說我不肯保你。」
「這永清公主,年紀尚幼,難成大事,大人不如……」幻術老人小聲的建議道。
「大膽,你這奴才,尚未做事,便先懷疑起了主子,莫不是我真不敢斬你?」
「大人自然敢斬,只是便是斬了小人,只怕大人心中所想也與小人所想殊途同歸,大人何苦為難自己。」幻術老人將黑暗中那位大人的心理猜的透徹。直教那大人無言以對。」
黑暗中沉默許久:「我自有打算,你速去做事吧。以後的好處必然少不了你的。」
幻術老人如獲大釋,一施禮,便退去了。
「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本王今日不與你計較,他日再敢揣摩本王心理必然饒你不得。」黑暗中的聲音冷冷傳來。
播州司外,突然一聲炮響,全城震驚。守城將士被那一聲炮響驚醒,可惜就算現在發現,也早已經遲了,城外的山窪之中,萬炮齊鳴,整個城樓被炮火掩埋進去。待煙霧散盡,城牆早已經被夷為平地。城中守軍一見炮火停歇,卻聽見一陣更巨大的震動聲。
「騎兵!是敵人的騎兵!」一名守軍驚呼道。在這樣的小盆地的底部,一旦給騎兵衝鋒起來,以一當十。何況現在這不明數量的騎兵,暢通無阻的沖入城中。門口的守軍均是在這大明腹地之中,乃是楊家世襲,何時打過仗?如今突然被一夥不知名的部隊夜襲。
不知名的騎兵一摧枯拉朽之勢迅速掃平前路,踏入城中,馬蹄的轟鳴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居民。隱約聽到有人高喊:「楊氏一脈,獻城投降,驕子軍馬,不得擾民。」騎兵入城分為無數小隊,每對二十餘人,一路殺光守軍一路高喊:「驕子軍馬,絕不擾民。楊氏一脈,速速出降。」
不多時,城破之事便傳到土司楊溢耳中。楊溢急匆匆的穿戴鎧甲,便去了校場,清點了校場中的數千預備兵,高聲激勵道:「兄弟們!敵人詭計多端,竟然夜襲我播州,今日我們城在人在,城失人亡且隨我殺將出去,將賊首擒拿,待大勝以後,兄弟各自賞錢百貫!」楊溢萬般無奈之下,只得下了金錢攻勢,數千之眾自然知道城破了他們敗軍之兵會有何下場,自然士氣高漲,在金錢的驅使下,更是達到了空前的地步。
城外的數千亂軍片刻間便已經肅清了城內巡邏兵,兵臨土司府。聽得土司府中7一聲高喊,數千甲士蜂擁而出。也不管是門還是牆,密密麻麻潮水一般湧來。
「布盾!」驕子軍陣列之前突然湧上數排大盾兵。兩米多高的巨盾,瞬間擋住了楊府軍士的視線。黑暗中突然一陣嗡鳴之聲,首當其衝的一干軍士被空中的飛箭穿得透心涼。如此鐵桶一般的防禦,盾牌之後還有飄忽不定的弓箭隊伍在移動射擊,防不勝防。
楊溢見此情景,知道大勢已去,大聲吼道:「我楊溢技不如人,還請閣下告知姓名,讓楊溢死得其所。」
「我乃是驕子殿下麾下統兵將領,你若投降,便繼續做你的土司,驕子殿下天威降臨,大明王朝岌岌可危,閣下也是聰明人,何苦死忠於大明?」
楊溢心中一驚,這豈不是造反?如果這幾千人順利打下我播州還算馬馬虎虎,但是如若去造反,去打下大明的京師只怕難於上天。不過這支兵馬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便已經拿下了播州,倘若真的成了氣候,只怕無往不利。楊溢小心的權衡著利弊。一咬牙,如果不答應,今日便會死,如果答應了,說不定以後還能繼續當著土司,就算東窗事發,也有機會脫身。想到此處,楊溢高聲叫道:「我楊溢願降!」
楊溢話一出口,跟著他沖將出來計程車兵一驚,竟然給主帥給賣了。看著勢力不濟,便去投降,你繼續當你的土司,而我們只能淪為別人的斬獲。想到這裡,士兵們幾乎要暴動起來,將主帥斬殺,再與敵軍決一死戰。
楊溢見士兵中起了騷動,便低聲咳嗽一聲,喊道:「我楊溢歸降,你們若賜死我楊溢絕不皺眉,但我手下這數千兄弟,都是錚錚男兒,還望驕子殿下高抬貴手,放他們返鄉與家人團聚。」
眾士兵聽到此話,頓時鴉雀無聲,有幾人甚至小聲的啜泣起來,將士們高聲喊著:「如若賜死楊土司,我們便是死,也要與你們決一死戰!」楊溢深具播州多年,常年研習兵法。播州廣袤之地,民風彪悍,部隊一旦形成其勢不可擋,如今被便成了困獸,須得扣住這群將士的心,將來才有機會出籠。此番以死來求將士之生,著實高明。此時兩千餘將士幾乎同心同德,一旦衝殺起來,面前的盾弓陣未必能當。
「這楊溢乃是猛虎,關在籠中便罷,一旦放出,易遭其害。」大盾之後,古老人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驕子點點頭,但是如果要將這數千人殺光,勢必寒了播州之心,他們不可殺,楊溢不能留。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呢?瞳妹,那信中可曾教你。」
「哥,你真以為他是神麼?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此番陣法還是與他那老四商議的結果。還有,哥,你答應別人的東西可曾給了?」
「呵呵,你這妹子還未嫁人,便已經開始往外拐了。只要播州一下,東西必然到他們手裡。放心吧,此人確實神奇,此法果然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播州。只是現在這一齣戲手確實麻煩了。」
「殿下。」驕子身邊走出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儒生,作揖道。
「先生莫非有了計策?」驕子喜出望外。
「老夫有一法,不知可行否。」那儒生謙虛道。
「先生速速說來聽聽。」驕子喜得雙手直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