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百姓見華戟為人謙遜,也不願糾纏,收了銀錢便作罷了。擺平此事之後,華戟和柳雪兒便開始為方勉治傷之法四處奔波,以求能續接經脈之法。
「華老大,若在無人能救,那麼只能前往福建。」柳雪兒嘆了口氣說道,近日裡,在王爺的協助之下,這杭州周邊已經給翻了個底朝天,來者無數,卻無一人能治。
華戟疑惑的問道:「福建?偌大的杭州都無人能醫,去福建何故?」華戟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莫非是去南少林?」
「南少林?哪裡有什麼南少林?柳雪兒反倒是一臉詫異「我們是要去林泉院!」
「林泉院?是何地?」華戟從來未聽過此名,只知道福建的名剎大廟中,只有傳說中的南少林。
「數百年前,少林十三武僧幫助秦王李世民奪得江山,一統天下。李世民唐太宗賜於「僧兵」,並准許在全國各地建立十座分寺。其中便有其一是這林泉院。這林泉院武功是少林之本,易筋經更是博大精深,若能得到林泉院方丈的救治,則方勉康復有望。」柳雪兒撅著嘴說道「只是這些和尚不通情理,也不知肯不肯幫。」
「難道王爺的面子也不行?」華戟問道。
「恐怕不行,這些禿頭怪的很,而且那寺廟建的如同碉堡一般,易守難攻,平日裡又不作惡事,官府自然不會去管,況且我們是有事相求,以權壓人如何能行?」
華戟撓撓頭:「這道難辦了,不過出家人慈悲為懷,總不會不救吧?」
「那也只能等閔岳解毒之後才行。若是現在強行用內力承接經脈,說不定就將毒逼入心房,必死無疑。」
華戟一抱拳,愁眉苦臉的說道:「那還請柳小姐多費心了。」
「我何來費心之說,本就是有求於人,況且救治方勉,也好過在那群臭男人中周旋。」柳雪兒嘟著嘴,身後卻有人問道:「請問方勉可是住這裡?」華戟探出腦袋,一看,不禁喜出望外。本被柳雪兒擋住視線,無法看到。這時才看著真切。
「於旦!」華戟高聲叫道。
「華老大!」於旦也高喊一聲撲上來「原來你們真在這裡。」
華戟笑著使勁在於旦身上錘了幾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此事說來話長,現在杭州街頭巷尾都有你們的傳聞,想找不到都難啊。怎麼姑爺來了杭州也不與我們說一聲?我們杭州辦完事之後,便跟著楊希恩大哥一起回了小島,不想你們都不在,我們又折返回來。姑爺可真神勇,連雁盪山的山賊都真的服服帖帖。」於旦一邊誇讚一邊探頭探腦的忘裡間望去。
華戟笑道:「快到裡面去,快到裡面去。這位是柳雪兒,在我們這裡暫住。」華戟笑著指著柳雪兒介紹著。
於旦瞟了一眼柳雪兒,臉上神色一變,逐漸的又圓潤起來,嘿嘿的淫笑著:「老大好福氣啊。」
華戟一腳踢了上去:「去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我與柳小姐是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於旦揶揄的笑著走進了院中,圍在方勉房間門口的王痕等人一見於旦,立刻跳著簇擁了上來。
於旦大笑道:「你們全在這裡啊?你們猜猜我帶誰來了?怎麼沒見姑爺,二哥和三哥?快叫他們出來。」於旦一邊大笑一邊對著後面喊道:「楊大哥,快拖著車子進來。正是這裡。」
門外一聲高喊:「來了!」楊希恩那壯碩的身軀,便擠了進來。後面拖著一輛小巧的馬車。
王痕一見馬車,臉色一邊,和羅程對視一眼,低頭不再說話。
車簾掀開,一張嬌俏的臉龐露了出來:「華大哥,許久不見,過得可好。」
華戟臉色一沉,支支吾吾的說道:「弟。弟。弟妹,你怎麼來了?」
唐元和包峰一見李華梅也縮到一邊不敢說話。
「你們這是怎麼了?我不能來嗎?」李華梅心生疑惑:「夫君呢?我夫君在哪?是不是他不要我了?」李華梅心中一股不祥的預感燃起,急切的追問道。
羅程和王痕眼眶一紅,跪地道:「姑爺怎麼會不要小姐,直至那一刻,口中還念著小姐的名字。我等失職,未能保護好姑爺,請小姐降罪。」
「保護?失職?夫君他怎麼了?他人呢?」李華梅怒沖沖的喝道。
「華大哥,你告訴我,夫君去哪裡了?」李華梅見羅程和王痕不敢說話,便軟語向華戟問道。華戟一見李華梅眼淚簌簌而落,心中不忍,眼睛瞄了一下方勉所在房間。李華梅提群疾奔,幾乎撞到了要出來的閔岳。
「閔二哥,夫君在裡面是不是?」李華梅泣著問閔岳。
閔岳一見李華梅,臉色大變,只能默默的點頭,讓到一邊。
李華梅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屋中,彷佛走進了刑場一般。華戟看著李華梅的背影,情不自禁,虎目含淚。
霎時間,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由屋中響起。
華戟與閔岳等人面面相覷,卻毫無辦法。羅程王痕的十數護衛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幾乎把腦袋低到了襠下。那日方勉放他們假,他們自認為在王府中不會出事,瘋玩幾天,等回來之時,方勉早已奄奄一息。如果李華梅不來,閔岳又能治好方勉,或許他們還有臉回去請罪,如今李華梅恰恰在方勉最危險的時候來了,更讓他們的心中片刻難安。
華戟看了看閔岳,又看了看包峰,再看了看唐元。最後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柳雪兒的身上。
「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知道那是方勉的妻子,我又不是方勉的小妾。」柳雪兒一臉的無辜與無奈。
「要不,你進去勸勸?嫂子這樣哭法,活人都能給哭死。」包峰擠眉弄眼的說道。
「不行,不行。」柳雪兒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我和方夫人素未謀面,你讓我去勸,我也沒法開口啊。你們本是一家親,你們自己去勸。」
「能不能告訴我,姑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於旦在一旁湊著腦袋問著,楊希恩也把大腦袋湊過來,不住的點著頭。
「老四遇刺了,被刺傷了。」華戟說道。
於旦一驚:「什麼人要刺姑爺?姑爺又沒錢,又沒權。閔二哥能治好嗎?」
閔岳為難地點了點頭,皺著眉頭說道:「能是能,只是有點麻煩,就是治好了怕老四的身子無法復原?」
「那會不會起不來床,或者哪些地方動不了?」於旦刨根究底的問道。
「如果閔老二解毒解得徹底的話,他不過是一個筋脈盡斷的廢人,習不得武。」柳雪兒見閔岳比較為難,幫閔岳回答了。
於旦和楊希恩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小姐哭那麼傷心,我以為她要守寡了。原來只是姑爺重傷了,你們就去照實說唄,反正姑爺學武也沒用,他不是能召雷麼。」說吧於旦學著上次方勉在台上手舞足蹈的召雷舞。
閔岳如同被醍醐灌頂一般:「也對哦,我們要給老四恢復武力幹什麼?老四本來就不是學武的料,只要生活能自理就行了。」方勉遇刺雖然看似危險,因為華戟找到柳雪兒救助及時,逼出了毒藥,護住了方勉的心脈,只要毒一解,傷口慢慢痊癒,方勉就自然恢復了。
柳雪兒看幾個大男兒毫無動靜,無奈的搖搖頭走了進去。
李華梅緊緊的抱著方勉,好似鬆開手他就會消散一樣。柳雪兒進去看到這一幕,不由一愣,還是打消了退出去的念頭,對著啜泣的李華梅喊了一聲:方夫人。
李華梅轉過頭來,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淚珠:「姐姐,我夫君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
方勉早已經占滿了李華梅的世界,倘若方勉真的去了,她的天便轟然塌下了。她偷偷隨著李磊的人販子船隊前來,本想給夫君一個驚喜,不想卻給了自己的一個驚喜。起初進屋的放聲痛哭,是以為方勉已然仙去。把方勉溫熱的軀體擁入懷中之時,才知方勉只是身受重傷。
年長几歲,又經歷諸般塵世的柳雪兒看著李華梅桃花帶雨的小婦人,心中不忍,掏出絹帕,細細的給李華梅擦去早已融化了紅妝的淚水。「沒事的,沒事的,方老四隻是遇刺了,閔老二解毒之後便可。」柳雪兒柔聲的安慰著。自從加入了方勉他們這個小小的生活圈,她才明白親情是多麼的溫暖。時常怒叱包峰與唐元的華戟,卻又細心的記得他們身型,買衣服時總不忘給兄弟們帶上幾件。在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融入了萬般親情。柳雪兒卻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其中,陷入這個溫暖的大家庭中,喜歡上了每日一起搶飯吃,卻總能吃飽的感覺。在這裡她可以放下矜持,放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