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明皇帝也早已預設鐵嶺衛是我李朝之地,你便是舌燦蓮花也於事無補。今日裡,我不與你談國事,只是你這三十萬兩,我卻是萬萬不會答應的。」融子也是面紅耳赤,從來沒想到小小的賭局竟然上升到國家的高度。
方勉怒不可遏,也不過身後緊緊抱著他胳膊的李華梅,大步向前走去,李華梅只在後面小聲喊道:「夫君,身體要緊。」方勉吼道:「若是不能,那你便留下。」
「不,我不能留下,我一旦留下,你們必然會折磨於我。你們放我回去,我去找我爹,我爹必然肯給你們三十萬兩銀子的。」融子的臉色漲的通紅。
「不行!你若走了,再也不出現,我們如何找你!」方勉搖搖頭說道。
「我李朝之人,一言九鼎,絕不撒謊!」融子言辭激動,俏臉更是漲得通紅。
「我包峰也言而有信,今日欲借你一年,明年償還,必然加倍,還一大一小,你可答應?」包峰冷笑著說道。包峰此話一出,場中本早已憤慨的人群,頓時轟出一陣笑聲,這暫借一年,還一大一小,此話何等精妙。柳雪兒也掩面而笑,這包峰實在是可愛又可恨,這還了一大一小,那這融子小姐還嫁得出去麼?
融子聽得包峰半是調侃半是諷刺的話,頓時急得眼睛通紅。淚眼摩挲的望向方勉:「你說吧,你要我如何。」
「願賭服輸,你須得寫下欠條,欠我們三十萬兩,如若不還,那我們就取義州,鐵山,宣州三地!」方勉笑道。
「什麼?這三地乃是我李朝王京之屏障!」融子頓時嚇得連眼淚也不再掉了。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好吧,我留下。但是你得告訴我,為何要取這三地。」
方勉笑道:「這是你最正確的選擇,其他任何的選擇只會讓你生不如死,這三地我薊遼鐵騎軍南進無阻,而我京師水師,東進無阻。」
「你們要侵我李朝?」融子大驚。
「非也非也,這高麗之地本就是我大明之土,為何換了你李朝反而自立為王了?想我大明數百年,之成祖以後開疆闢土再難進一寸,我兄弟數人不才,願做這大明帝國開疆闢土的第一把利刃。便是馬革裹屍,也雖死猶榮!」方勉聲音洪亮全然不像帶傷之人,聲聲擲地有聲,只叫這大明子民人人拍手叫絕。
融子的臉一陣蒼白,囁嚅道:「我願賭服輸,我會想辦法通知我的父親,要他來為我贖身的。至於價格,你們出個合適的吧,倘若我一死了之,你們什麼都沒有了。」
「哼,我大明帝國,人傑地靈,像你這般有幾分姿色的女子,便是那萬花樓都有,有何可稀罕的,我今日只要你知道,這天下是我大明的天下,番邦異國,犯我大明天威者,雖遠必誅!」方勉雖然無官無品,但是從來沒有人能懷疑他的實力,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道天雷,兩萬倭寇頓時成了飛灰。再有中立酒館這樣的生財機器在背後支援,要滅李朝並非痴人說夢。
融子面色如土,嘴唇微微一動:「方先生,我輸了,你們要我留下做什麼?」
「做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有什麼可做的?總不能做少奶奶吧。看你還有幾分姿色,不如給我暖床吧。」包峰嬉皮笑臉的搓著手說道。
「休想,便是死我也不會給你暖床的。」融子緊咬著銀牙,一張俏臉憋得通紅。
「那我給你暖床。」
「走開,我不想看到你!」融子再也忍受不住大聲吼道。
「你都輸給我了,怎麼還要我走開。算了,你就當我的女僕吧,貼身的,每日端茶倒水就行了。」包峰嬉笑著,眾人見事情平息了,估摸著也沒好戲看了,趕緊回自己的桌子上吃酒,可惜熱鬧許久,酒菜早已冰涼,只得再次掏錢買熱酒熱菜。又給大奸商包峰小小的賺了一筆。
「老四!」閔岳搭在面色通紅,怒氣未消的方勉肩膀上說道:「為何今日動如此大的怒氣,你傷未愈,少動怒。」
方勉四下看了看,只見李華梅將童瞳和柳雪兒不知道喚到哪裡去了。這才小聲說道:「老二,你說我的傷對我那個方面有沒影響?」
「哪個方面?」閔岳撓了撓腦袋。
「造人!」方勉沒好氣的吐出兩個字。
閔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突然臉上的表情一變:「爽不爽?」方勉白了一眼口水橫流的閔岳:「老子還沒開始造。」
閔岳一聽此話,頓時神情肅穆起來:「這位施主,根據我多年行醫的經驗,你的傷與造人無關,施主大可以放心去造。」
「造個屁,能造誰這大冷天的跑出來找那小妞出氣?」方勉沒好氣的哼道。
「不是吧?老四你東西壞了?這個我可不會修!」閔岳眼中放出獸性的光芒。
「這個倒是沒壞,關鍵是我剛想開工,胸口卻是劇痛不已,根本無法忍受,我只是告訴李華梅說牽扯了傷口,這個你我都知道,沒有運動的時候就開始劇痛,似乎不是傷口的問題。」
閔岳心中咯噔一聲,難道童瞳所說的後遺症便是在這裡?老四此後不能和別的女人圓房,否則會被蠱蟲蝕咬。閔岳眼神一閃:「老四,你這是精衝上腦沖了傷口。敢情你今天和那個小妞動怒,是因為你沒能圓房啊?」
方勉只當他是說的玩笑話:「放屁,那東西能衝上腦?你早被沖成水管了。你要是美人在懷,看得用不得,好不容易能用了,自己卻又不能了。是你的話,你會怒麼?我們都是人,有七情六慾的」可憐那個融子,只因為方勉房事不成,卻將氣頭全部撒到了自己的身上。
閔岳嘴角一撇,這老四還真不給人面子,說話一點不留情面,便說道:「氣血上涌,使得傷口處凝固的血團受到了衝撞,故而疼痛,你平時動身子未曾動裡面的血管,而現在你動了全身多少的血你自己知道的。我說你今日怎麼一反常態,和小妞過不去。」方勉一聽此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那只能再等一段時間了,我繼續回去研究地圖去。」
「老四,那地圖你研究出什麼來沒?」閔岳問道。
「一點點。」方勉乾笑著。
「哪一點?」
「我老婆皮膚好,背後沒有痣,所以地圖準確無誤。」
「滾!」閔岳喝走了方勉。便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現在兄弟幾個生活好了,也不再住集體宿舍了,特意改造了一間大房子,一人一個臥室,吃飯便是出來吃大鍋飯,倒也過愜意。只是老四和老三時時壓在心頭難以下咽。
「他媽的,怎麼沒有!」閔岳大吼一聲錘在了桌子上。
「壞人,你睡了沒?」童瞳在外面叫道。
閔岳走過去,開啟門:「童瞳?你怎麼來了?想我了?」閔岳調整了一下心態,調侃起了童瞳。
「休要胡言,讓我進去。」童瞳翻了個白眼,說道。
閔岳一臉驚慌:「我沒在裡面藏女人。」
童瞳被門檻一絆,險些摔倒,這人怎這麼不要臉,外面天寒地凍,我不願在外面說話。卻不知他腦袋中想的什麼,竟然想成了妻子捉姦。突然,童瞳臉色一紅,心中暗自呸了一口,誰是他的妻子,他願意藏女人就藏女人唄。
童瞳走到閔岳的書桌前,捧起桌子上的那本書,只見上面寫著一些古怪的文字,如同象形文字一般簡單,又有些是自己認識的漢字,便問道:「壞人,這些是什麼字?」
閔岳嘴角一瞥,這丫頭這麼到哪都喊我壞人?我都不希的和他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麼高深的道理。便說道:「這是我家鄉的文字。」
「你們無論什麼都說是家鄉的,只是從來沒人知道你們的家鄉在哪裡。」童瞳心生疑惑的說著,同時翻了幾頁書,頓時被吸引住了:「黃芪!當歸,黨參!這是藥經!竟然記載的如此詳細!」童瞳轉頭望著閔岳,這細細一看,這才發現,閔岳的眼眶中一圈圈的淡紅。
「你這是怎麼了?我不看了,我不看了,你別哭啊。」童瞳驚慌失措的合上了那本藥書。閔岳驀然笑出了聲:「你看你的書,我能哭什麼,只是方才為老四找治療手段,情急之下,一拳錘在桌子上,疼得齜牙咧嘴,這才嗆出了眼淚。」
童瞳掩面而笑:「你這人怎的這般不冷靜?若是將來給你當了將軍,一時不如意,豈不是會……?」童瞳未曾將自刎兩字說出,古人極姓詛咒一說,平日裡一旦發誓便是金口玉言了。這詛咒他人,不是恨極,是斷然不會的。「方老四到底又怎麼了?」童瞳見閔岳緘口不言,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