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笑間,那幾人也被女眷放出門來,包資一見剛剛換上新衣的老大和唐元,驚倒:「哪裡來的新衣服?」老大笑道:「老四他婆娘給做的,你們都有女人疼,可不比我們這些單身漢啊。」老大這話雖然說得悲涼,但是言語中卻不帶一絲絲的悲涼,只當玩笑說出口來。包資笑著從背後取出一個布包:「這是雲嬌給你們做的衣服。」唐元興奮的大叫:「哎呀,雙份收穫啊。還是嫂子們心疼人。」
臨近傍晚時分,西湖邊燈火通明,爆竹聲聲,處處張燈結彩,小孩子穿著鮮亮的新衣,沿著西湖邊的街道玩耍。沿著街道走去,一路上人聲鼎沸,包峰興奮地叫道:「這新年果然不同,男男女女都上街來了。」
方勉點點說道:「這新年在古代叫做歲首,象徵著一年伊始,今天的除夕夜便是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都要守歲,放爆竹,驅逐污穢,和一年的壞運氣。」包峰笑道:「不知道今日杭州城有沒什麼活動,比如美女送貨上門之類的。」
「你想得美。」唐元鄙視的看了包峰一眼:「你以為這是在苗族呢?」包峰一聽,頓時瞪大了雙眼:「苗族?苗族什麼情況?」唐元笑道:「其實沒多大的差別,都是一樣的殺豬宰牛,走親訪友,持續多日。」包峰白了唐元一眼:「切,那你還說。」唐元壞笑了一聲:「不過,第四日之後,姑娘或者小伙子去別的村子遊方場「遊方」,男女互對歌,傾吐愛慕之情。如果對眼,那就可以婚嫁。」
包峰一臉驚訝,從來沒聽說談戀愛還有組隊進行的。於是轉頭問道:「二哥,你娶童瞳是不是也要唱山歌?」閔岳白了包峰一眼:「我會唱個屁的山歌。老六所說的應該是現在,哦不是,是五百多年後的習俗吧。」
唐元點點頭笑道:「對,我家離苗族的聚集地不遠,小的時候,把苗寨的山歌當笑話來看,長大之後才知道,苗族的水靈小妞唱起了山歌就是有主了。」
「哈哈,難怪你一聽到童瞳是苗女,就捶胸頓足的。」華戟大笑道。唐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苗族很少與外界通婚的,我和我認識的那群牲口想要搞定一個同校的苗族小妞,一直到畢業,別人愣是沒記得我們叫什麼。」眾人一陣發笑,笑聲為消,便看到周圍人群一陣騷動,往西湖邊涌去。
華戟眼疾手快,拉住一個路過的大哥問道:「大哥,你們這般匆忙,幹什麼去?」那大哥一聽這幾個公子哥居然不知道,便恨鐵不成鋼的吼道:「你們居然不知道?蘇小姐在西湖的畫舫上留下了幾道對聯,凡是每對出一聯,便可往前走一步,參加過關,第一關對聯之後,共有四關,分為詩詞歌賦,只需過了這四關最後的獲勝者,將有可能成為蘇小姐的心上人。你們沒看到杭州的公子哥都已經過去了麼?」
華戟轉頭四下一看,果然只剩下一些老人,小孩和婦人。平日裡四處騷包的文人騷客此時都已經不見了蹤跡。「去看看?」包峰小心翼翼的問道。「啪!」腦袋上挨了包資一巴掌。包峰委屈地說道:「哥,你有老婆了,我們還是光棍呢。」包資嘟嚷道:「去就去了,大家都懂的,幹嘛說出來,給聽到了我和老四還過不過了?」方勉在一邊不住的點著腦袋,那眼神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包峰打了個寒戰,跟著一群壞笑的人往西湖邊走去。
幾人剛剛到了西湖邊,方才還稀稀拉拉湖邊小徑,此時已經擠滿了人。「來了來了,快看。」方勉仰頭望去,只見湖面上漂著七八艘畫舫,當中一艘雕欄畫棟,亭台飛簷,氣派非凡,當中掛著一個大紅燈籠,燈籠上繡著一個碩大的燙金大字:蘇。包峰低聲道:「這是誰啊?好大的排場,王爺出馬也未曾有過這樣的排場。」
旁邊一路人插嘴道:「小兄弟,這個你就有所不知看,王爺本就是樸素至極,平日總是低調。而這個蘇小姐,卻是江南商會的天之驕女,當然不能相比。」
「這個蘇小姐到底是誰?」方勉問道。
那路人笑道:「公子相比是外地來的吧,你可知這蘇小姐名為蘇綿,乃是江南商會的女主人,嬉笑著好事者已經將她與中立酒館的柳雪兒相比較了。相傳這柳雪兒才是中立酒館的幕後老闆。」
「這都誰說的!這中立酒館不是星墜六兄弟麼?」包峰怒吼道。
那路人說道:「哎,此言差矣,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這蹴鞠本不是什么正經行當,經營著這中立酒館的老闆,怎麼還會去踢球呢?哎,小兄弟,我怎麼看你有幾分眼熟呢?你別走啊!」
華戟領著眾人往人多的地方捅去,一路上連捅帶撥拉,很快就到了前列,那些才子們身體單薄,哪裡經得起華戟的這一扯一拉,一見對方人多勢眾,又彪悍,打架看來是實在沒希望了,便搖著扇子念叨:「我們讀書人須得禮讓三分,你們這般推推嚷嚷實在有辱斯文,我都不希的和你們爭執。」
前列湖邊早已站立了許多文人騷客,衣著單薄,手持摺扇。如今寒冬臘月,湖面都有一層薄冰,這些才子衣著單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不時的搖著扇子驅走寒氣。華戟這一推攘,頓時最靠前的幾個才子一踉蹌,摔入冰涼的湖水中,連滾帶爬的上了岸,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只得怒罵幾句,回去換衣服。如若在這裡堅持下去,只怕連蘇小姐的面都未曾見到,便凍死了。
周圍站位極好的幾個才子一見此景,頓時往後退了半分,生怕下一個落水的便是自己,華戟這群人一陣擁擠,卻也到了隊伍的前列,碼頭側面不時傳來撲通之聲,想必又有幾個倒霉到姥姥家的孩子落水了。華戟他們也不管他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卻看到湖面幾艘畫舫突然分開,只有一艘往碼頭靠來。
那幾條畫舫橫著排開,待靠往碼頭的畫舫剛剛觸及岸邊,華戟便一個箭步上了船,華戟剛跳上船,便開到一張大巴掌攤在自己面前:「入場費!」華戟一愣:「這還要出場費?」
「五兩銀子!」
「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包峰義憤填膺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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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那收錢的人冷笑一聲:「你這以為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麼?不願給就請下船。」包峰迴頭一望歸路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還回的去個屁。後面那群騷包才子一見包峰等人堵在門口,進又不進,出又不出。便大吼道:「你們連五兩銀子都給不起,還來這裡丟人現眼,快快回去吧。」
包峰怒罵道:「你們懂個屁,大爺有的是錢!」於是對著收錢的喊道:「給我六張入場卷!」說罷掏出三錠雪花銀,大聲吼道:「不用找了。」說罷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兩個收錢的面面相覷,一共六個人,一人五兩,共三十兩。你他媽就給我三錠十兩的銀子,還找個屁!
華戟一行人走進艙內,卻見艙內密密麻麻的掛著眾多的紙條,上面寫著對聯的上聯,再一看牆上寫著,任意對出三聯者,前往船尾,上第二艘畫舫。這第一層連個監考的都沒。方勉湊上去一看,都是些都是些對聯,有難也有簡單的。只是那最後,一聯卻是用綢布遮著的。
方勉走過去,正要掀開綢布,一個丫鬟喝道:「公子,不可。」
「為何不可?」方勉滿臉疑惑,掛出來不讓人掀,我又,沒掀你衣服。那丫鬟笑道:「此乃我家小姐所出的千古絕對,至今無人能對出。誰若能對出,那把便可以直通下一關。」
「那還不開啟?」方勉催促道。
「公子,有言在先,一旦看了試題,如果答不出,只能請公子下船。」那丫鬟滿臉含笑。
方勉笑道:「當然可以,你開啟罷。」方勉身後那些正在苦思冥想的才子一見有捷徑可走,立刻走來瞅瞅,自己能不能矇混過關。那丫鬟掀開綢布,一捲紙卷散開,上面寫著:寂寞寒窗空守寡。這上聯字字嵌有同一偏旁,而語意又流暢貫通,如若沒有神來之筆,光憑一兩個凡夫俗子豈能隨意點破?
我靠,方勉心中喊道,這每個字都是寶蓋頭,不但要對字,更要對意境。那丫鬟看方勉抓耳撓腮,便笑道:「公子莫慌,有的是時間。」
周圍的才子苦思冥想許久,認為對不出,便去想自己的對聯去了,只有幾個還在看著方勉的熱鬧。閔岳笑道:「老四?沒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