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林苑,占地方圓三十里,是皇家四大林苑之一,地處西京城南三里處,地勢兼有山地和荒原為一體,山林茂密,鬱鬱蔥蔥,自烈帝將其賜予晉王李干作為其私人林苑後,李干又出重金好好打造了一番這原本就恢弘不凡的林苑。
是日,風和日麗,蕭野赴約而來。
皇家林苑雖地處城外,可卻也是個獨立的私地,四周皆有高牆阻隔,高牆之外保留約一里地的無人地帶,有重兵把守,外界之人若是擅自闖入,視同謀反。
蕭野在鐵英的陪伴下策馬趕到綠林苑時,時間已近辰時末,天空萬里無雲,日頭已上空中,光芒鋪灑。
城樓上,旌旗飛舞,氣勢磅礴。
受邀一同前來參加這場圍獵的人員,陣容宏大,蕭野到時,賓客們都已到場。只見湖畔平地上,甲士林立,旗幡飛舞,游擊將軍薛舉、寧遠將軍公孫雄、羽林中郎將張世朝、冠軍大將軍公子趙紅英等都已經甲冑立馬,準備就緒。
李干立即率眾拍馬過來熱烈歡迎,一一給蕭野做了人員介紹。果不其然,這些將軍以及世家公子們個個眼比天高,竟都朝蕭野拋來不屑之光,沒一個將他放在眼裡。
一個嗜酒好=色的浪得虛名之輩,何足掛齒!
但蕭野不跟他們一般見識,更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只是對興致勃勃的李干問道:「看殿下今日擺出的這陣仗,真可謂十分壯觀呀!哈哈,因府中有事,因此晚來了半個時辰,還望各位多多包涵。」
圍獵馬上就要開始,蕭野這才趕來,他確實已經遲到了。
不過很顯然李干並不在意,拍馬與蕭野靠攏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侯爺新納四個美妾,大早上的捨不得離床也情有可原。哈哈,侯爺,近來身子骨可還硬朗吧?」
這傢伙,問的什麼問題。
「難道殿下還信不過在下的身子骨?」
眾人大笑。李干忽然猛勒韁繩,迎風高聲說道:「那就好!今日圍獵,可容不得身子骨不適呀!來,為冠軍侯上甲!」
兩名羽林衛立即將豁亮的鎧甲呈上,今日這場遊戲,看來分量不輕,居然還全都要身披堅甲。
蕭野也不含糊,下馬後將鎧甲穿上。
「諸位,今日這場圍獵,名字就叫做『獵王』!來呀,將籠子拉過來!」李干奮馬高喊,只見一旁的衛兵立即將那幾尊大帳的帷幕拉開,一股肅殺的氣息瞬間迎面撲來。
那竟是三隻分別裝著斑駁猛虎的鐵籠子!
鐵籠子下早已安裝有車輪,在衛兵們的拉動下,三大鐵籠緩緩被拉入場中。或是因為猛虎殺氣太重,馬兒們紛紛踏蹄不安躁動起來。
一頭白虎、一頭黑黃斑虎、一頭黃白混毛虎,但都是成年的雄虎!
李干一時間有些血脈噴張,繼續大聲說道:「這三頭猛虎,乃是外藩進貢的畜生,陛下恩賜予我,今日,我便要與諸位共同來分享這些畜生。虎乃林中之王,兇猛非常,若非勇武過人者不能將其降服。今日,特邀諸位前來,一同圍獵,若是誰能將其獵殺,本王重重有賞!」
侍從立即掀開案桌上的紅綢,一座金山金光耀眼。
獵殺一頭猛虎賞金一千兩,兩頭兩千兩,三頭一起射殺,賞金四千兩!
這可是不小的數目!參與者們紛紛蠢蠢欲動,可卻也紛紛以酒壯膽,畢竟那威猛的林中之王,可絕不是靠人吹出來的。
中土皇室子弟們歷來便有這種圍獵殺戮的喜好,只是今日李乾的興致卻更加令人感覺刺激。
重新披上堅甲,蕭野不禁也開始血脈沸騰起來。他轉身上馬,接過鐵英遞來的彎弓與箭袋,握緊手中長槍,也拍馬來到陣前。
獵場邊緣,有高大堅固的鐵網阻隔,鐵籠開啟,三頭猛虎瞬間衝出籠來。
這邊,鼓聲鑼聲頓時滔天鳴響,方才脫離牢籠,繼而又被雷聲驚嚇,三頭猛虎扭頭便往遠處的茂密山林中衝去。
鐵門嘩啦啦被重重地拉開,晉王李干第一個拍馬率領他那十騎羽林衛殺了進去……
將軍和世子們也都各帶有十騎精甲助陣,紛紛衝殺進去,但蕭野卻由於之前不知道這圍獵的規矩而只帶著鐵英一起來。
人都策馬殺進去,他這最後的入場者不免顯得有些孤零。
晉王府的家臣趕緊湊過來,說道:「好在殿下有先見之明,特意給侯爺準備了這十騎羽林衛,侯爺,你帶上他們一起吧。」
十騎羽林衛,拍馬應聲過來。
鐵英搶先他們一步,過來懇求要一起進去。
蕭野掃了十騎羽林衛一眼,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對鐵英低聲說道:「你要留在這裡時刻注意周圍的情況,若有不測,可見機行事,我自己一人進去就行了。」
當然,他也沒要那十騎羽林衛跟隨,只是轉身隻身拍馬也追了進去……
猛虎出籠,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很快三隻體態雄健的獵雕便展開雙翅當空盤旋觀察,數十條獵犬也高聲狂吠,四處搜尋……那是參與者們帶來的寵物,可助陣搜捕獵物。尤其是李干豢養的那隻虎貓,身手最是矯健,不一時便在荒原與密林相鄰的灌木叢中發現了黑白斑虎的蹤跡,李干頓時率騎追了過去。
蕭野不禁想念起朔方的天誅和地滅來,那是他多年豢養的白頭金雕和天山雪獒,都以忠誠和兇猛著稱,一在天可誅殺任何敵手,一在地可撲滅一切威脅。
身為武者,大都喜歡這種刺激的遊戲。
可眼下面對的卻不是一般獵物,而是兇猛的林中之王,獵王這個名字,李干取得可謂言簡意賅。林苑廣闊,各隊各尋目標,很快便互相遠離。蕭野孤身單騎,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雖然沒有鹰鵰和猛犬輔助,但透過對盤旋天際的獵雕飛行規律、遠處追殺聲的方向,以及風兒吹過的氣息,蕭野還是能捕捉到些許獵物的蹤跡。
勒馬立身在密林外觀望了許久,他拍馬往林中進去。
林中固然株株樹幹拔地而起,但好在林中灌木不多,卻也顯得視野寬敞。在林中繞行了許久,也不見獵物的蹤影,直到遠處傳來人馬高亢的歡呼,以及猛虎悲慘的嚎叫,他這才策馬轉身往林子邊緣出去。
很顯然,有人已經幹掉了其中一頭獵物。而另一頭,也應該有人盯上了,因為一直盤旋當空的獵雕,此刻已經如同利箭一般往林子右側的方向撲去,引起那邊獵手們的歡聲高亢。
不知不覺,竟然一個時辰過去,烈日當空,午時將至。
在林中閒逛時,猛虎沒捕到,反而是隨手射殺了一隻兔子。蕭野將兔子割破皮肉,鮮血滴流,就這樣掛在馬鞍後,從林中信步出來。
就這樣回去吧!他搖頭苦笑,繼續拍馬出林。
忽然,風兒改換了風向從後面吹來,一股腥臊的氣味撲入鼻中。
遠處,只見鐵英飛馬而來,手臂拼命的搖晃,口中連連大喊,直到風兒再次改換風向迎面吹來,蕭野這才聽清楚他的呼喊:「公子,注意身後!白虎就在你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