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那兩個中下層軍官,打服了那些最是不受管束的山陽縣兵,再以悲傷的舊事重提,激發士兵們的感慨鬥志。接下來的整訓,公孫雄果然收到了極佳的效果。
中軍大帳里,公孫雄聽聞各軍副將們的匯報,大喜過望。
「侯爺果然妙計,如此一來,我這西營禁軍的軍威軍紀,已經被您一手樹立起來了。哈哈!」
此刻的蕭野,一臉平靜。跟那一百多人打了一場,他也覺得渾身疲憊得緊。
「為將統軍,除了恩威之外,也必須還要有統御之術才行。」
「可是侯爺,那被殺了的兩個人,他們的家屬,真要上報兵部處理麼?」
蕭野微笑:「都說了,治軍要有術,而這個,就是術!讓他們人人心裡深有忌憚,不敢造次,如此才能有效的駕馭。上報兵部就不必了,一人有罪,殺了他便可,又何必要連累其家人?給他們上報是戰死的吧,這樣一來的話,朝廷對他們的家人還會有一定的撫恤。不過此事你可不要泄露出去,不然你那些驕兵就又無所顧忌了!」
公孫雄頓時恍然大悟,要在軍中大擺筵席慶賀,但蕭野卻婉言拒絕了。至於那頭體型龐大猙獰威武的白虎神獸,不過就是用木與紙糊出來的罷了,只是工匠手藝精湛,做得逼真,遠遠放在將台上,竟也能將三軍鎮住。
「從今往後,將軍只管以軍法震懾那些不軌之徒罷了,在下就不多做打擾了,況且現在也已日近黃昏,今天還打了這麼一架,渾身累得慌,就回去了。」
「侯爺……」
「將軍不必送,在下如今已是戴罪之身,回去還等著陛下發落呢。」
公孫雄頓時大驚皺眉:戴罪之身?何解。
只是當蕭野和鐵英再從營中出來時,那看門的校尉再也不敢造次了,並誠惶誠恐地將早上拿去的銀子奉還。
「侯爺神威,我等心愿臣服!小的之前有眼不識泰山,請侯爺饒小人一回,日後,小人再不敢忤逆軍法了。」
蕭野接過他呈上來的銀子,拋玩了一陣後又給他扔了回去。
「我說過,這是我請兄弟們的酒錢。」他笑道:「不過你今後可要當心了,你那脖子上的頭顱,我暫且還不想給你砍下來。他日若是再觸犯軍法的話,大秦軍律還是會把它砍下來的!」
「……」
二人正要進入金光門,忽然,十餘騎飛騎從後面颶風般馳來,正要從二人身旁超過之際,為首的金袍玉龍冠青年猛然勒緊韁繩,烈馬高亢長嘶來了個漂亮的人立姿勢頓下身來。
原來是太子李彥。
「久聞侯爺朔方飛帥玉麒麟智勇韜略,統軍有方,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令本王敬服!」
蕭野抱拳行禮,笑道:「不過就是閒來無事,感念軍中豪情,所以特意跑到西營那邊找一幫禁軍將士打了一架罷了,讓太子見笑了。」
李彥沒有多言,更不像魏王和晉王那樣動輒便要拉攏套近乎。簡單客套兩句後,他又策馬率隊往城門中飛馳而去。
真是戴罪之身呀!
夜幕依稀降臨,正在皇后興慶宮中用膳的烈帝聽聞今日那西營禁軍校場中發生的事後,勃然大怒。
啪!
他隨手將手中的玉碗重重擱在食案上。
「僭越殺將,擅自整頓我禁軍大事,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意圖謀反嗎?」
皇帝震怒,來報的司密太監渾身頓時一抖。
「陛下息怒!」
但這事無疑已經觸碰到了烈帝心中的逆鱗。
禁軍作為京畿地區的守衛力量,只能掌控於他的手中,就連太子也不能干涉,如若有人膽敢涉獵其中的話,難道還要讓十三年前的殺戮重演嗎?
「那小子來到西京,朕給他封侯賜爵,享一生榮華富貴,難道還嫌朕對他不夠寬容嗎?勾結禁軍,意欲何為?來呀,給朕傳毛一川!」
司密太監領命,立即傳來玄武衛統領毛一川。
玄武,水神,主殺,黑色,因此玄武衛皆身著黑袍,衣袍上秀有袞龍圖案,象徵皇權,對忤逆不軌的朝臣皆有逮捕審訊甚至是殺戮的權力,是一個代表皇權執行命令的機密組織。
古來帝王為了監視朝中大臣,常設有司密監,由宦官掌管,探聽朝臣們的動靜,另設有監察院,與司密監形成一明一暗的監視機構。但自烈帝取奪江山後,或是因嫌監察院與司密監的監控力度不夠,因此另設了玄武衛。
雖然玄武衛只屬於皇帝的親近衛隊,但其職權,甚至已經超過了大理寺。
玄武衛中,皆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毛一川來到,烈帝怒氣仍在盛頭上,立即吩咐道:「今日西營禁軍一事,你全權去處理。不過此事牽扯重大,暫不可動禁軍這邊,你先去將那小子羈押,朕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要鬧出什麼花樣!」
毛一川領命而去,劉皇后忙作勸慰。
後宮不得干政!這是古來帝王們便立下的規矩,烈帝更是不容許後宮插手朝中政事,因此,劉皇后並無要為此事說情的意思。
高士麗也急忙上前,勸慰烈帝身體要緊,切不可因此事動了怒氣。
一番勸慰後,烈帝的怒氣總算是緩和了些。
「聽說,今日太子也去看了西營校場上的熱鬧?」忽然,他問道。
聞言,劉皇后臉上一陣惶恐,看來烈帝對太子盯梢已久,竟然連這事也掌握得這麼清楚。
「陛下,妾身每日都只在宮中等候陛下駕臨,無事時也只是喜歡料理些花草盆景,實在不知道宮外之事啊,大郎他……」
烈帝冷哼了一聲,讓高士麗傳喚太子前來。
不一刻,李彥風塵僕僕前來。
簡單聊了幾句今日禁軍中事後,見李彥並無搪塞的意思,也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一一明說,烈帝總算是稍稍放下了心頭的那絲疑慮。
「大郎,我想聽聽,冠軍侯如此僭越行事,你覺得該當如何處置?」
李彥一絲不苟,正義凜然,稟道:「啟稟父皇,兒臣以為,依大秦律,貴族干政,僭越行事,更是涉及禁軍大事,且還校場斬殺禁軍將士,當以禍亂朝廷制度、意圖謀反論處,輕則削去爵位貶為庶民,重則逮捕入獄,由大理寺審查,論罪處理!」
烈帝似乎對太子李彥的回答很是滿意。
李彥回去後,劉皇后這才左右思忖許久將自己的話說出:「陛下,臣妾雖然長年身在宮中,可卻時常跟隨陛下一起參加朝堂盛宴,聽說過不少關於這個冠軍侯的事。這些年來,他為朝廷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萬一……臣妾有罪,當今天下,四處兵戈戰事,九州分裂,尚未一統,陛下正是用人之際,還請陛下三思。」
對於這個相守數十年,一路走來無怨無悔的髮妻,烈帝倒也是深有感情。
他忽然嘆了口氣,雖不說話,但皇后的話無疑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此事,還是雙管齊下為妙,如果雙方口供有所偏差,到時候,可就別怪朕翻臉無情了!」猶豫片刻後,他牙關一咬,眼中頓顯殺機,對司密太監說道:「給朕傳召西營禁軍將軍公孫雄,這老匹夫,朕看他忠心耿耿,特命他統領西營禁軍,哼,反倒給朕來這一手!去,給朕通傳!」
「是,陛下!」
司密太監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