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騷動譁變靜止,所有人均錯愕不已地看向眼前那血腥的一幕。
「天子節鉞將令在此,誰敢忤逆造次,格殺勿論,家屬連坐充奴!」百步穿楊的年輕將軍縱馬來到陣前,高聲鎮場。
此刻,節鉞與將令均在他手上,他便是這裡的統帥,掌生殺大權。方才那百步開外一箭將校尉射殺的場景,令人震驚惶恐。
「來呀!將那不聽將令,與這廝為伍,霍亂軍心引動譁變的百夫長拖出來,意圖造反叛變,當場誅殺!籍貫上交兵部審查,家屬一律充奴!」
精騎出擊,將那面如土色的百夫長拖了出來,拉上將台,劊子手手起刀落,血濺三尺,人頭滾落。
頓時,三軍更是震動,誰也不敢再作造次。
死了倒不要緊,對他們許多人來說,刀頭舔血,死了不過脖子上多道碗口大的疤。可關鍵是,父母妻兒子女卻因此而被連坐充奴,永世難以翻身。
「白虎神前,軍威不容褻瀆!這就是忤逆軍威的下場!」
三軍此時再向那將台上的白虎石雕看去時,不由覺得威嚴猙獰,令人深感畏懼。
蕭野勒馬橫過陣前,又高聲說道:「諸位剛剛才信口允諾要拋卻私心雜念,嚴明軍紀,報國雪恥,可卻又為什麼反覆無常?難道這就是你們身為軍人所應該有的本分嗎?我大秦銳士,說一不二,雷厲風行,令行禁止。戰無不勝,由此而來!反覆懦弱,自我行事,與賊兵亂匪何異?如此賊兵亂匪,不殺何用?」
全軍的氣場,算是暫時被鎮住了,公孫雄上將台,諸將各就各位,然而蕭野卻吩咐將那方才譁變的一百多名士兵叫了過來,列於將台之下,三軍陣前。
見狀,公孫雄略有幾分惶恐:「侯爺,難道還要大開殺戒?」
「殺就沒那個必要了,我是來幫你整肅軍紀的,不是來大開殺戒的。」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中,蕭野卻從馬上下來,鐵英立即遞來早已準備好的五十斤渾鐵大棍。
他猛然揮舞,大棍嗚嗚怒哮!
「想要讓這幫傢伙心愿臣服,光靠殺是不夠的,打服了才行。」
回頭,他讓公孫雄吩咐軍械官找來一大堆木質及鐵質的無刃兵器,在將台下一列排開。
「當著白虎神之面,借其軍威,殺了這兩個意圖叛亂造反的賊兵亂匪,你們心裡肯定還不服氣是吧?」蕭野手握大棍立於台上,高聲說道:「你們之中,肯定有不少人想要殺我而後快。那好,別說本將不給你們這個機會,但今日軍營校場,殺伐不祥,也必會皇天震怒,因此,我給你們找來了這些無刃的兵器,其中有木質也有鐵質,你們可根據自己的實力自己拿取。」
「拿了之後,我一人跟你們大戰一場!如果我實力不濟輸給你們,棍棒無眼,就算被你們活活打死,你們也無需擔當任何罪名!但是,如果最後我還是傲然立於這個台上,那麼,軍威浩蕩,你們從今往後便不能再有任何造次,否則,軍法從事,絕不姑息!甚至連你們的家人,也要一一受到牽連,永世為奴為婢!」
士兵們頓時面面相覷,靜默了半晌後,有少許膽壯的站出來撿拾武器,後面的這才紛紛跟上來挑選。
將台上,公孫雄大驚。
「侯爺,這可使不得,這群驕兵,可有百多人,萬一……」
蕭野回頭,眸中威嚴抖露。
「公孫將軍,此刻你的將令在我手上,天子節鉞也在我這裡,一切你無需擔心,如果我真被當場打死,後果也與你無關!」
台下,三軍震愕了。這冠軍侯,莫非還真以為他天下無敵,竟要直面那一百多精壯之士?
可蕭野卻沒有半點說笑耍詐的意思,三軍陣前,將台之下,他手握渾鐵大棍就與那一百多人打了起來。
殺!
頓時,全場啞然,耳畔儘是中棍者尖銳的慘叫以及大棍嗚嗚的咆哮怒吼!
他仗的,便是手中那五十斤渾鐵大棍,握在手中猛烈揮舞,敏捷凌厲,每一揮掃均攜力千鈞,勢不可擋。雖然軍械官帶來的兵器中也不乏鐵質重器,但以士兵們的體力,鐵質重器在他們手中卻因過重而使不稱手,因此大多選的也只是木質兵器。
而木質兵器,在他那五十斤渾鐵大棍狂猛揮掃下根本就難以抵擋,往往鐵棍怒吼打來,他們橫杆攔擋,瞬間便被打斷折為兩節。而對方卻不會手下留情,再一棍瞬間便將他們打翻在地,身傷骨折失去戰鬥力。
盾牌,在這渾鐵大棍前也失去應有的防護力,即使以盾抵擋,手臂也瞬間被那穿透盾面強勢打來的棍力震得手臂脫臼骨折,士兵因此戰力全無。即使有少數自恃孔武有力而選擇了鐵質兵器的傢伙,也抗衡不住那傢伙的進攻,三幾下便被打翻在地。
看似人多勢眾一擁而上,卻因那渾鐵大棍的狂怒威武,蜂擁而上的人群漸漸被打得七零八落。不一時,骨折受傷者躺了一地,仍站著抗衡的卻越來越少,竟變得稀稀疏疏。
西營校場東面二里外,高大的城池,金光門城樓上,健朗英銳的青年正立於城樓前,目光一刻不離地注視著遠處那喊聲震天的校場上。
他已在此看了許久,從校場開始集結起,他便在此觀看。
這青年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健朗,五官稜角分明威嚴,酷似已年邁老去的烈帝,但眉眼間卻不如烈帝那般陰鷙可怕,反而內斂沉穩,一身正氣。
金光門守將裴遠山不知何時也已經過來,站在青年身旁舉目觀望那校場中的場景,直到那場戰事漸漸落下尾聲,驕兵們被打翻了一地,他這才脫口笑道:「呵呵,這個冠軍侯,豈止是膽大包天,竟然還在西營禁軍中無所顧忌!不過,論身手的話,臣自愧不如,此人確是當今天下難得一見的猛將!」
「豈止是猛將?」青年眼中略有幾分灼熱,「他這可是要攻心呀!整治這些驕兵,攻心為上!」
「可是太子,他畢竟在禁軍中開了殺戒,僭越了本職。況且,他如今還只是個侯,並無半點官職呀。要是陛下知道的話,恐怕……」
果然,這正是事情的關鍵所在。
太子李彥神色微動,眼中儘是堅毅,說道:「如此亂兵,不殺何以震全軍肅軍威!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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