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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無罪釋放

2026-10-26 09:41:42 作者: 漢末風雲

  次日一早,果然不出烈帝所料,早朝剛一開始,十幾封奏摺便呈到了他面前,全是彈劾冠軍侯擅自僭越軍令、斬殺禁軍將士的罪行。

  王侯貴族在身無半職的情況下涉獵軍政,更是嫌疑巨大,當削爵、流放!

  「陛下!」兵部尚書李元冀素來通曉兵事,雖然也知道蕭野此舉已犯了大忌,可卻也實屬無奈。

  當今天下,別說各地亂軍了,就連這守衛京畿的禁軍,也混亂不堪。然而,據說蕭野那麼做了之後,還果真是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他看得出來,這姓蕭的侯爺果真是名不虛傳,至少對於治軍來說,他還很是很有一套的。如果朝中能多多啟用這樣的剛猛統帥,兵匪之患必能消除。

  那幫文臣大夫,他們滿腦子諸子百家繁文縟節,又哪裡知道兵家之事?

  因此,他要出來說話。

  「冠軍侯雖然僭越出格,但請陛下看在他昨日確實已給朝廷在軍中立了軍威,整肅了軍紀的份上,從輕發落。」

  事情至此已看得清楚,除了李元冀一人惜才因此上奏請求從輕發落之外,大臣們都似乎要除了這個冠軍侯不可。

  他們是要報仇!

  前京兆尹劉汝之父子二人因那小子而東窗事發,劉汝之丟失官位,家教不嚴致使其子劉文昊驕縱跋扈,竟與城防禁軍勾結。

  劉氏父子因此而被處以流放之刑。

  這不僅僅只是蕭野與劉汝之父子二人之間的戰爭,更是他與滿朝朝臣士大夫們之間的較量。朝臣士大夫們藉此機會全力打壓,烈帝自然不會覺得奇怪。

  不過,如此一來的話,他可就放心了。

  百年來驕兵如匪的現象,曾經也身為一方軍帥的他又怎會不知。連這衛戍京畿的禁軍也如此驕縱,顯然已成為帝都安全的一大隱患。

  此患不除,難保他日這些兵匪們不會倒戈相向!

  烈帝早已決心在軍中重塑軍紀,只是無奈於一直以來都找不到合適的將領去震懾三軍,更難逢一個合適的機會。

  如今,沒想到那小子誤打誤撞,竟然讓他抓住了這個機會!

  那小子,是個人才!可卻又像個痞子!

  烈帝昨夜連夜傳召公孫雄,之後兩份口供一比對,二人所說竟毫無偏差,這足以說明,那小子確實沒有要勾結禁軍另有所圖的意向。

  他就是那樣跑到校場上耍了陣威風砍了兩個人,還心血來潮單挑一百多個驕縱跋扈的山陽縣兵,徹底將兵痞們打服!

  而綠林苑圍獵一事,烈帝是知道的,也是他促成的。那三頭猛虎,是外藩進貢,他將之賜給晉王,在綠林苑中圍獵,便是想要為大秦培養出一個可信賴的統軍之帥。

  皇子做大,威脅皇權;皇子不經歷練,不與軍中可靠之人培養交情,他日皇位交接,烈帝又惶恐稚嫩的皇子們無法在與縱橫捭闔多年的朝臣鬥爭中獲得生存的可能。

  這本身就是一對矛盾體,但左右權衡之後,烈帝還是選擇了前者。

  至少,皇子們都是他的子嗣,無論如何,江山都還是在他一家之下。

  魏王好文、晉王好武,太子……若是他們二人能誠心輔佐太子的話,也算是不枉費自己的一片苦心了。

  而公孫雄,便是烈帝多年觀察以來覺得可靠的人。

  早在烈帝還是一方軍鎮統帥的時候,他就已跟在烈帝帳下了。十幾年來,兢兢業業,忠勇可嘉,烈帝因此將西營禁軍交到他手上,只是驕兵匪氣由來已久,公孫雄無力改變這一現狀。

  

  現在好了,據聞經昨日一事後,西營禁軍已有較大改觀。

  東北有胡遼、北與西北由匈人、西部直面土番,另有羌人和狄人擾亂,西南有蜀、南有吳楚,中間竟還鑲嵌著一個南北搖擺不定的南平政權。

  中原乃四戰之地,一著不慎便是四面楚歌。烈帝深為所患,也知道眼下手上最缺的便是可用之人。

  因此,他一直克制自己,要將可用的人保全下來。

  他臉上雖然還滿是怒氣,可其實心裡的殺念已經沒了。

  梁州和汾州的事情才真正讓他著急費心!雖然他已讓太子和兵部的人分頭立即前去處理,可卻也不能在此刻讓朝中生亂。

  「這個冠軍侯,自恃曾經為朝廷屢建奇功,便如此不懂得收斂約束。如此看來,來到這帝都短短兩個月不到,竟還得罪了這麼多人,豈有此理!」


  這話一出口,朝臣士大夫們紛紛錯愕。

  陛下此言,看似斥責冠軍侯,但實則卻是在指責他們呀。

  要不是得罪了人,為何這麼多大臣都想將他削爵流放?

  「如果當真是削爵流放的話,朕恐會寒了邊關將士們的心吶。冠軍侯鎮守朔方多年,河朔地區因此太平,北方至滕州一線不受匈人侵擾,這是大功。況且,如今天下不太平,還需將士們精忠報國無所顧慮。」

  「不過,冠軍侯以侯爵身份參與軍事,此風不可長,但鑑於他昨日整肅軍紀確實為朝廷樹立了軍威的份上,朕決定從輕發落,就不提交大理寺審理了,這小子胡來,朕就姑且給他小以懲戒,削五百戶食邑,如若今後再犯,定不輕饒!」

  皇帝都這麼說了,朝臣們自然無話可說。皇帝明顯有意要偏袒,如果他們再說的話,可就真是要被皇帝視為因侯爺得罪而要藉機私仇公報的佞臣了。

  毛一川並沒有對蕭野動用任何刑罰用具,他的直覺是對的,辰時剛過,內侍監就有人前來傳旨,除削食邑五百戶外,冠軍侯無罪釋放。

  「什麼?陛下……陛下削了我五百戶食邑?」漆黑陰森的地牢大堂中,聽完內侍監來人的傳達,蕭野蹭的一下坐起身來,掐指一算後,頓時一臉難堪。

  「我那食邑本就不多,再削的話,我連府上那些護衛都養不起了!」

  毛一川哈哈大笑:「侯爺食邑仍有三千五百戶,這待遇仍可堪比開國郡公呀。陛下對侯爺如此隆恩浩蕩,侯爺難道還在乎那區區五百戶?侯爺,卑職有所得罪,還望侯爺海涵。」

  「海什麼涵呀,你什麼時候得罪過我了我怎麼不知道?」蕭野拍拍屁股,一副胸懷坦蕩的模樣,忽然湊到毛一川耳邊低聲說道:「毛都統,聽說你這玄武衛衙門裡高手如雲,我就想跟他們切磋一下,不知可否……」

  聽這話,毛一川頓時有些瞠目結舌。

  這冠軍侯,還真是名不虛傳。

  可就算再不濟,他也是個侯,王侯乃是貴族,身份與官不同,無論如何他們在身份地位上都要高人一等。

  毛一川婉言拒絕:「侯爺神威,天下皆知,我這玄武衛衙門裡,可找不出能當侯爺對手的人吶。」

  蕭野嘿嘿一笑:「毛都統就別這麼謹慎了,我也知道公事公辦的道理,可我們可以把這個放到私事上呀。我才剛剛被削了五百戶食邑,要是再鬧的話,再被削一千戶,那我豈不就是要成為窮鬼了?毛都統,改日有時間的話,我們私底下切磋吧,我這人平生最愛的就是跟高手過招切磋了。」

  「……」

  玄武衛衙門大門口,那傢伙毫髮無損的離開,遠處街角,太子李彥微服出行,騎在馬背上遠遠觀望。

  他似在猶豫思忖著什麼。

  「多虧殿下昨夜機警,否則的話,冠軍侯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不會這麼簡單。」太子詹事沈玉璋騎馬跟在李彥身旁,此時撫須笑了笑說道。

  李彥回頭,問:「此話何意?」

  沈玉璋又是微微一笑,說道:「陛下生性多疑,昨夜緊急召見殿下,如果殿下要幫冠軍侯說話的話,陛下必定生疑,可殿下卻反其道而行之,說得越是厲害,冠軍侯也就越是安全。再者,冠軍侯又在朝中得罪了那麼多人,他實在是不想好好離開都難吶!」

  李彥笑而不答,調開話題問道:「玉璋,以你之見,此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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