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三軍的部署,開始圍繞蕭野的謀划行動起來。
後軍原地待命不動,中軍由太子李彥率領作出後退之勢,留下前軍一萬人繼續由負傷的冠軍大將軍趙無常率領,三軍處處作出一副畏戰懼戰後方不穩急需退兵的態勢。
果然,第三天一早,馮道濟便親率步騎三萬精銳殺來。
初秋的清晨,旭日照不出半絲溫暖,遼闊的原野上,兩軍列陣相峙,冰冷肅殺。
四野之中,鳥獸四散,再無半點聲響,徒留戰馬的嘶鳴、戰旗的飛舞低沉咆哮。
因有之前的敗績,此刻趙無常與馮道濟對陣,大遭汾州兵齊聲嘲笑,氣得趙紅英咬牙切齒,恨不得單槍匹馬殺過去為父雪恥。
一萬對三萬,而且對方還是攜大勝之威的得勝之旅,士氣高漲,而反觀自己一方,則是初逢敗績,將士們都還未從不日前的慘敗中拾回信心勇氣。
趙無常也算是個沙場老將了,可對於今日之戰卻沒有多少底。能否以少勝多反敗為勝,他知道關鍵就在於冠軍侯,可誰知道,以區區三百人的狼虎營,在這數萬大軍中究竟能不能具備扭轉干坤的威力!
以戰場慣例,想要激發士氣攻下城池,統帥們往往使用以攻下城池後可劫掠三日的重賞犒勞將士,以此激發他們捨生忘死的勇氣。可此戰,太子李彥卻下了嚴令,入城之後不許將士劫掠,違令者軍法從事。
如此一來的話,本就不高計程車氣,就更沒了鬥志。
將帥的魅力,在這沉淪了上百年的亂世之中,早已沒了效用。
馮道濟攜大勝之威,許以全軍一路南下攻城拔寨後可大肆洗劫的厚賞,因此汾州軍上下勢如虎狼、垂涎欲滴。
加官進爵!與那白花花的銀兩和美貌的良家婦女比起來,在這亂世之中,儼然失去了吸引力。
或是為了更加高昂的激起軍心士氣,再度羞辱趙無常,汾州軍中忽然雷聲滾動、號角連天,一個手執狼牙棒的黑馬小將沖了出來,陣前挑戰。
這種單挑的伎倆,雖然勝出也不會對敵方兵員戰力造成多大的影響,可對於士氣卻起到極大的作用。
一戰而能瓦解對方士氣,提升己方軍威!
而誰若是在這種對戰中使用下三濫的伎倆,也必會被天下人所恥笑,勝之不武。
趙無常手下的大將們勃然大怒,立即出馬迎戰,但那狼牙棒小將著實厲害,竟在短短一刻鐘內連敗趙無常三員大將,一死二傷。
趙紅英勃然大怒,持槍拍馬出戰,但雙方戰不過二十個回合,也被對方挫敗。
頓時,汾州軍陣士氣膨脹,鼓聲更是如雷滔天洶湧。
軍陣最右側,蕭野實在看不下去了,如果再這樣下去,大戰還未開打,自己一方計程車氣都沒了。
「知節,能勝得過他嗎?」
扛著宣花大板斧的鄭知節早就按捺不住,此刻一聽蕭野的話,立即應道:「能!那傢伙不是我的對手!」
「那好,去給我把他砍了!」
正當趙無常又被對方大肆羞辱得險些要親自出戰之際,只聽後軍鼓聲如雷滾動,一個揮舞板斧的小將飛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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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太子提升的牙門校尉、冠軍侯的小舅子鄭知節嗎?
見蕭野那邊出手,趙無常好歹是鬆了口氣。那小子,據說當夜在梁州刺史府可是大展過神威的,砍瓜切菜般把刺史府殺得片甲不留。
果然,驍將一出手,五個回合便一斧子將那狼牙棒叛將的腦袋砍飛離體,秦軍士氣陡然大振。
沒想到,秦軍中竟還有這等猛將!
馮道濟既然率先丟擲猛將挑戰的伎倆,自然深知此等伎倆的反作用力。
他立即又派出一員長刀大將殺出,可也不過四個回合,便也被鄭知節一斧劈為兩半,血灑疆場。
頓時,兩軍震動,無人再敢出戰。鄭知節趾高氣昂地扛著板斧大搖大擺地在陣前往返了一通,挑釁個夠這才在蕭野鳴金後返回。
兩軍凝肅,北風瑟瑟,靜默中,血戰即將拉開序幕。
忽然,隨著中軍主帥陣地上的令旗揮舞,秦軍右軍軍陣豁然開啟一個缺口,瞬間喊殺聲直衝雲霄,只見那一直隱藏在陣中的三百鐵騎,呼啦一下徑直衝鋒出去。
戰士身披堅甲、頭戴戰盔面具,手持長槊,連戰馬也披著皮甲。
蕭野衝鋒在前,左右是鐵英和鄭知節,整支鐵騎隊伍呈箭矢狀銳不可當般直衝敵左軍陣地殺去。
瞬間,別說那忽然間被那鐵騎氣勢鎮住的汾州兵了,就連秦軍這邊,將士們也猛然在心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眨眼間,鐵騎與敵左軍軍陣接觸,儘管那軍陣看似如同鐵桶一般,可卻在鐵騎的衝擊下瞬間崩潰,陣中大亂,人仰馬翻。
趙無常大喜,轉身掄起鼓槌親自擂鼓助威!
軍陣之間看似嚴整縝密,可一旦被強勢衝擊,若是抵禦不住,便會產生連鎖效應大亂起來。
軍陣之間,士兵自相踩踏,不被敵方長槊殺死,也被己方戰馬踩踏身亡。
三軍振動,士氣瞬間高漲,將士們被對面的殺伐戰事看得熱血沸涌,幾欲也隨之殺出,大破敵陣。
但趙無常知道,時機還未成熟。
一路勢如破竹,狼虎營從敵左軍軍陣殺入,入陣後棄槊揮刀,由左至右殺去,萬軍之中竟無人可擋,將右軍大陣沖得大亂後,又猛地折返殺回中軍大陣,隨後,徑直衝擊主帥帥位!
汾州兵的陣腳,被沖得一片大亂。
馮道濟大驚,不可思議地望著那萬軍之中如同利箭般徑直朝自己這邊殺來的鐵騎,難以想像,朝廷的御林軍中竟能有如此神武的隊伍存在。
不,他大概不知道,這場大戰,敵軍中究竟來了何許人。
如果他知道的話,想必就不會如此震愕了!
眼前戰局,化腐朽為神奇,那傢伙當真是扭轉了乾坤。趙無常大喜過望,激動得將鼓槌扔給身旁的壯士,命令他們務必使出畢身之力擂鼓助威,然後自己要親率三軍出擊,大破敵軍雪恥。
本就被衝擊得凌亂不堪自相踩踏的軍陣,如何抵禦得住如狼似虎的大軍再次猛烈衝擊。
在蕭野的鼓動下,狼虎營全力衝擊帥位,勢要生擒馮道濟。
馮道濟嚇得面如土色,哪敢再繼續指軍作戰,回頭只能帶上衛兵潰逃。
主帥一潰逃,三軍群龍無首,全數潰敗。
然而就算再有少許熱血汾州將領繼續指揮作戰,也實在扛不住那忽然間又強勢殺來的兩萬大軍。
李彥率軍殺了回來,無疑是又給這場血戰注入了生猛的生力軍。
一戰而定干坤,血戰從早上殺到傍晚,汾州兵大敗,死傷兩萬餘人,生擒五千人,主力盡失。
一鼓作氣,將敵人徹底消滅!
這是蕭野的行事作風,自然也有十足的把握。大軍絲毫不停歇,留下負傷的趙無常率領數千人打掃戰場看押降卒後,他與李彥、趙紅英一起率軍直殺汾州城。
「幾州刺史連同作亂,內幕沒那麼簡單!只要生擒馮道濟,就能查出事後真相!」蕭野始終覺得,單憑几個外官刺史,還沒有要與朝廷對抗的那個膽量。自古以來,只有內外結合,方能起到造反的效應。
很顯然,這幕後,還有朝中的人作為內應。
當他向李彥提出這個建議時,李彥的想法也與他不謀而合。因此,儘早生擒馮道濟,勢在必行。
然而,當大軍於戊時日晚時分抵達汾州城下時,卻見城門大開,御林軍夾道而立,城樓之上,也早已懸上御林軍旗。
晉!
那有晉王的將旗!
而那城門上懸掛著的,正是馮道濟的項上人頭。
「哈哈,大哥!」晉王策馬從城門中出來,親自下馬迎接,自告奮勇地說道:「大哥今日親自率軍跟亂兵在五里原上血戰,我這個當弟弟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哈哈,我親自率軍,趁敵空虛一舉將汾州城給破了,馮道濟失魂落魄敗逃而來時,正好被我率眾捕殺,砍了腦袋!哈哈,大哥請看!」
回手,指的正是那懸在城門上血淋淋的人頭。
「糟了!」
蕭野和李彥二人心頭一時同呼。
如此一來的話,線索已斷,還怎麼追查那幕後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