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襄楚地,沉仙谷武林至尊大會,不約而同的,訊息也悄然飄入帝都皇城。
「南派武林至尊大會?這倒有點意思,竟然連吳、楚、越等國的高手也要捲入其中,看來,朕也不得不提起興趣來呀。」聽聞毛一川帶來的口信,並詳問了一番有關於這場至尊大會的情況後,烈帝微微揚起了雙眉。
冬去春來,眼看年終一過便是春季,儘管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絲嚴寒,但御花園中卻已有了些暖意。
那林中王宮洞窟中的猛虎,又老了一歲。
「到時候,全天下的武林群雄都會去參加,是麼?」
毛一川仍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抱拳稟道:「回陛下,北方武林各派尚且不知,但南方各路武林豪傑必到,這是確信無疑的事。畢竟武林至尊寶座,在江湖上可是極有分量的尊榮,誰若是奪到這個位置,三年之內,盟中各派都將受其調遣。」
「看來,江湖武林,也有皇帝呀。」烈帝微微一笑,眼中泛著一絲游移,倒不是因為他不懂這些江湖武林規矩,畢竟他年輕時也曾闖過江湖走過武林,只是從毛一川探回的訊息來看,這個所謂的武林至尊大會,竟有愈演愈烈,越辦越加龐大的趨勢。
這些可都是江湖上頗有實力的武林門派,若是聯盟繼續擴大,將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若是不加以掌控的話,只怕到時連朝廷都控制不了。
「看樣子,南宮信的威望這些年已經不怎麼強大了,不然的話,這場大會也鬧不起這麼大的轟動,使得人人都覬覦至尊之位。」
誰若是登上武林至尊寶座,便可號令群雄,坐鎮一方。
想要統治天下,光是官場那一套可不行,武林豪傑也不得不提防。所以,烈帝曾鼎力扶持過南宮世家,讓其穩坐南方武林至尊之位,從而統領鎮南軍,威震一方。
十年以來,南方太平,無人膽敢覬覦南宮世家的威嚴,可如今看來,各路野心之輩卻已經蠢蠢欲動。
「再兇猛的老虎,終究也有老的時候。」對於南宮世家在南方江湖武林中的地位,烈帝頗感失望,望著洞窟下的老虎,他深深嘆了口氣。
「一川,你是金刀門的第一高手,跟隨朕已有二十年,依你之見,此次大會,奪位者會有哪幾家?」
毛一川,師出金刀門,以奪命快刀著稱,據說自跟隨李洪烈麾下以來,還從未失過手。
刀不出鞘,出鞘必見血。
對於烈帝的問題,他皺眉思索了片刻,說道:「以整體實力而言,還是南宮世家勝算最大,能與之不相伯仲的,也就只有沉仙谷了。只是沉仙谷一門歷來神秘,據傳乃是千年前的墨家後裔,但是沒人能證實。沉仙谷歷來只喜歡隱居世外不問世事,更無心武林爭鬥。所以,以臣愚見,勝算最大的還是南宮世家。只是世間之事,都有多番可能,臣此刻也不敢妄斷究竟誰才是最後的勝出者。」
「你這武夫,何時竟也開始變得狡猾?回答得跟那些腐儒大夫似的模稜兩可。」烈帝轉身,埋怨地笑了,「身為金刀門的第一高手,你也替朕去看看吧,如果南宮信實在是太老了的話,朕也只能另選其他了。給朕盯住,朕要的就是那個能震懾群雄的人,如果不能為朕所用的話,也不能成為朕的威脅。」
話音落去時,他那老邁的眼中豁地閃出一絲銳芒。
「是,陛下!」毛一川迅速躬身領命。
然而就在這御花園中殺機陡現時,皇城外那安然祥和的佛寺寶剎中,久居禪房的德高大師,也密切關注著即將到來的十五元宵沉仙谷武林大會。
「那小子怎麼也要到那裡去?莫非,他還真想去湊那個熱鬧?」聽岳琉璃說蕭野也要前去參加武林大會的事情後,他沉思片刻,悠然發問。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如此。」岳琉璃仍然向往常那樣靜靜地矗立在一旁,說道:「他和魯國公府的小姐、還有他那兩個貼身的少年都會去,據說是要去挑戰荊襄楚地一帶的武林頂尖高手。」
「哦?」
聞言,德高笑了,肌肉拖動本就深邃的皺紋,顯得更加深邃。
「此話,你覺得有幾分可信?」
岳琉璃思索片刻,說道:「八分可信。從我跟他的交往來看,他的性情倒是很是瀟灑坦率,似乎除了戰場殺敵之外,其餘的也就是逍遙志趣了。昨日在上林苑中,他竟然為了林知音而張弓搭箭直指吏部侍郎張康年的公子,再加上他素來的作風,若是有心計的話,絕不會如此行事。」
她的分析挺有道理,如果是野心之輩的話,勾搭黨羽結交豪強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動輒便要對公侯子弟們大打出手?
除了張家的公子,其餘那也跟著被打了的一堆紈絝,也都是朝中重臣的公子。
如此一看,此人倒也符合瀟灑坦率的個性。
「若真如此,那也不枉負老衲對他的幫助了。呵呵,曹景芝,這隻屹立朝堂歷經幾番改朝換代而不倒的老狐狸,這次,只怕是死到臨頭了。」
說著,他發出一陣輕微且沙啞的冷笑,說道:「你也機靈,竟能跟那小子同路。這樣一來的話,一來可以繼續跟他走近,探知虛實底細;二來嘛,也看看那小子到底是不是真只是單純地去挑戰武林高手,如果可以的話,跟他建立更加深厚的感情,若有他相助,光復大梁,如虎添翼!」
光復大梁!光復大梁!
這句話,已經填滿了老僧畢生的理想與時光,甚至是岳琉璃,自打懂事時起,耳邊便不停地被灌輸這四字言語:光復大梁。
或許吧,正如蕭野說的那樣,人活著都有存在的使命,而光復大梁,就是她之所以活著的使命……
終於,年終的最後一日還是來了。辭舊迎新,回望過去,守望未來。
整座西京城池,每個街坊每條小巷,都沉浸在喜慶歡樂的氣氛之中,甚至連一向威嚴肅穆的皇城深宮也一樣,卻唯獨永寧宮中這個小小的角落裡,孤獨地落得淒涼。
吃完年終晚宴,李果兒早早地便拜別了父皇母后以及眾妃嬪、兄弟姐妹,獨自回了永寧宮。
佇窗而立,眼前燈火輝煌,茫茫無際,卻可惜沒有一處能讓自己容身。
就像一張脫離了枝頭的樹葉一般,只能隨波逐流,飄向未可知的前方,不知命隕何處。
他們,應該很快樂吧。
她極目向侯府方向看去,只可惜城牆高大、宮殿重重,她根本無法看得見那皇城之外的府宅。
她是多麼羨慕娘子們擁有那麼好的男人,那麼好的一個家,那個家裡充滿了快樂和溫暖。
不像這裡,一切都是冷冰冰的。
「可是,既然如此的話,他又何必要送我這個?」想到那個男人,她不由得又摘下頭上的金簪,睹物思人。
這種禮物,古來便視為定情信物,可是,現實卻為何如此傷人?
她的思緒又開始出神,直到身後有人輕輕拍了她一下後,她這才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回頭一看,竟是那滿頭扎著古怪細小髮辮的土番王子噶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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