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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引蛇出洞

2026-10-26 09:44:17 作者: 漢末風雲

  主帥臨陣戰死,古來兵家便視為不祥徵兆,隨著軍帥死訊的傳開,軍心也隨之震動。

  一直以來,南宮信,便是鎮南軍的軍魂所在,而一旦他撒手人寰,軍心便隨時都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短短一個早晨下來,軍心動盪,流言四起,甚至有少許意志不夠堅定的將領都已經有了拔營開溜另謀出路的打算。

  軍帥已死,而襄州城內新的軍帥鐵無情又早已名聲在外,不如……當然,即使有人心裡這麼想,眼下也不敢表露出來。

  午時剛到,大營景象已一片混亂,老將傅獅子儘管身上還負著箭傷,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如果任由事態再如此發展下去,還打什麼仗,未開戰就已先亂了陣腳。

  可當他來到帥帳時,眼前的景象更令他震驚。

  這裡,居然就成了臨時的靈堂!所有人居然都已經披麻戴孝了!

  他怒不可遏,抓住一個衛兵便大聲喝問究竟是怎麼回事,衛兵被嚇得不輕,顫抖著手臂指向那同樣齊額捆著白孝的蕭野:是他的主意,不關我們的事。

  好傢夥,虧你還自詡聰明,沒想到大敵當前居然干出這等蠢事。

  

  傅獅子性情耿直,犯起渾來哪管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一上前便怒聲詢問了起來。

  隨著他的怒問,所有人也紛紛停下悲戚情緒。

  就連南宮嬋和南宮熾也抹去眼角淚痕,暫且將悲傷收斂。

  行軍打仗,絕非兒戲,儘管他們的父親死去,他們著實痛不欲生,可眼下卻是非常時期,稍有不慎,便會有全軍覆沒無力回天的危機。

  鐵無情是狼,他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但蕭野卻是不慌不忙,將手上的紙錢一張張撕開放到火中燒完後,這才站起身來拍拍雙手,說道:「諸位不要誤會,軍帥駕鶴西去,我意悲傷,三軍悲慟,又何忍軍帥屍首無處安放?即使不在帥府之中,也應設定好靈堂,讓軍帥泉下可以安歇。至於城內的叛賊嘛,還是那句話,兄弟來了有酒喝,叛賊來了動刀子,我部大營三萬大軍,莫非還怕了他們不成?」

  原本從襄州城開出的便有一萬五千人,後又收服王胡通那兩萬江陵軍,此刻在這軍營大寨中,足有三萬五千人。

  只是可惜了,那日收服了王胡通的人馬後,居然失去了南宮豹的蹤跡,也不知他究竟流竄到了什麼地方。

  總之,蕭野當即建議停止追擊,這個建議也立即得到了南宮信的支援,反而讓南宮嬋等人感覺憤怒不解。

  林知音固然自認精通兵法軍事,可眼下蕭野所作出的決定,卻無疑犯了行軍大計,她著實有些不懂。

  許多軍將統帥,臨陣逝去後部將往往都要將訊息封鎖,秘不發喪,為的無非就是不走漏了訊息導致軍心潰散,防止敵軍乘機來襲。

  可這傢伙,卻又為何犯這等低階的錯誤?

  「你是另有安排嗎?」她看了看眾人,目光落在蕭野身上,問道:「如果不是的話,那麼你執意要在這裡設下靈堂,搞得全軍人心惶惶,難道不知道這本就是個臨陣大忌嗎?如果鐵無情和韓世通趁我軍軍心不穩之際率軍殺出來,我們又該如何應對?難道是集結這士氣幾無的將士們列陣迎敵嗎?」

  蕭野微微一笑:「難道不可以嗎?」

  南宮熾倒是一臉憤慨,唰的拔出半截軍刀,怒道:「哼,若是鐵賊膽敢率軍出城的話,正好,我正好可以為父親報仇雪恨!」

  意氣少年,儘管這段時間以來經歷了不少,可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南宮嬋顯得安靜許多,靜靜地看著蕭野,說道:「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主意,我會遵照父親的遺言,照你的吩咐去辦。」

  遺言!

  想到南宮信的那些遺言,蕭野不禁又有些頭大。

  若是如此,回頭該如何向段陰陽交代?真不知道南宮嬋那裡所收到的遺言,是不是跟自己收到的一個樣。

  王胡通險些鑄成大錯,此時披麻戴孝跪在靈柩前痛哭流淚,見南宮熾要為父報仇,他也站起身來擦乾眼淚,表示要跟隨少主一同為軍帥報仇雪恨。

  蕭野嘆息:「要說報仇,我也跟你們一樣,可前提是,他們必須要開啟城門出來,我們才有機會報仇呀!不然的話,我們就憑這三萬人就想攻破這襄州堅城,做夢去吧。所以,我們表現得軍心越是潰散不穩,他們就越容易殺出城來,這叫引蛇出洞。行了,反正軍帥已經不在了,該怎麼悲慟還是怎麼悲慟吧,也別藏著掖著搞什麼秘不發喪的蠢事了,我現在要的,就是他們衝出來!」


  這麼一說,似乎也很有道理。傅獅子搖頭唉聲嘆氣,也給自己戴上白孝。

  悲慟就悲慟吧,看這樣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但蕭野卻絕非是個喜歡聽天由命的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是他少年以來便謹記在心的座右銘。

  命運、運氣?

  那些東西太玄乎了,還是用自己的腦子掌控形勢發展比較實在。

  軍營里四處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悲慟氣息,將士們無一不頭戴白孝,軍心更加潰散。

  他從營中出來,雙眼注視著六里開外的雄偉城池。

  城池之中,人們也迅速獲知了軍帥南宮信臨陣身死的訊息,百姓們紛紛悲慟,但更多的卻是關乎自己一家老小忽然之間變得生死未卜的前程。

  百年來兵戈事起,軍隊往往破城不封刀、劫市劫人,總之能搶的都搶,搶不走的就索性毀滅掉。

  直到南宮信坐鎮了荊襄,百姓們才漸漸淡忘了那些悽慘的過去。可如今,南宮信卻忽然不在了。

  而對於新入主帥府的鐵無情而言,這實在是驚天的好訊息。

  南宮信死了,這意味著,荊襄便是他為王,而且還是唯一的王!

  他喜極敗壞地登上城樓瞭望,只見對面的軍營一片悲戚哀痛,軍容不整,就連衛兵也顯得散漫潰亂,如此軍容,豈不是軍心已土崩瓦解面臨潰散的徵兆?

  此時不趁機一舉消滅南宮信餘孽,日後良機難尋。於是,他立即命韓世通點齊新舊兵士一萬,再以五百武林同道劍客配合,趁夜一舉蕩平城外大營。

  亥時人定,黑沉沉的夜幕下,淒清的原野上,萬籟無聲。燈火照耀下綿延數里地的軍營大寨,白旗隨著微風無精打采的晃動,寨前巡視的衛兵三三倆倆四處隨意走動,或是聚在火堆旁不知聊些什麼話題。

  整座軍營,戰意全無,士氣潰散。

  忽然,遠處城樓上一支帶火利箭射向夜空,在漆黑的夜色中劃出一道淒清而優美的拋物線。

  隨即,城門大開,驟然間人馬齊鳴,一隊人馬從中洶湧殺出,直奔那六里開外的大營。

  清一色輕騎精甲,風馳電掣,以此速度,不消片刻便可殺入軍營。

  陡然間,營前巡邏的衛兵大驚失色,四下沒命的潰逃,但一時間夜色中箭如雨下,無數士兵還未逃出十步,便死在箭雨之下。

  大營左側那排高大的樹蔭下,見那營前的潰兵紛紛死於箭下,南宮嬋心有不忍。

  「他們本就是平時驕縱如匪、戰時又軍心不定的兵痞,如此之兵,軍中大患,就算他們此刻軍功一件吧!一將終成萬骨枯,行軍打仗,又哪會有不死人的,戰死沙場,總比他日淪為流寇被剿滅而死要強。」

  說著,蕭野左右看了看已列開陣勢,鬥志昂揚起來的將士們,對那已經等不及要衝鋒陷陣的南宮熾說道:「少帥趕緊給傅將軍和王將軍發去訊號,左右兩邊一起衝鋒,定可將叛軍殺個措手不及!哈哈,鐵無情竟敢用下三濫的手段陣前殺我軍帥,我就要讓他嘗嘗什麼叫做出得來就回不去的滋味!」

  南宮熾應聲,立即張弓搭箭,將火箭射向夜空。

  頓時,大營左右兩邊的夜幕之中,殺聲大起,兩支鐵騎從濃濃夜幕中洶湧殺出。

  這正是蕭野的謀劃,引蛇出洞,等的就是鐵無情憋不住殺出城來。

  他吃准了鐵無情的想法,困守城池顯然絕不是上策,就算他再如何招募新軍,孤城之中又能有多少男子可供他招募?

  他雖馳名武林,可卻也只是初涉軍界,更不像南宮釋那樣可以暗通吳國,從吳國借兵。

  即使烈帝再如何支援他,也不可能將此事公開,當著天下人之面調動軍隊前來馳援他。

  如此一來的話,勢必會震動各方軍鎮,天下大亂。

  所以,鐵無情必須要出城,而出城,眼下無疑正是最佳的時機。

  比拼消耗,他根本就耗不起,所以他比誰都更想殺出城來與對方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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