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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竹杖芒鞋輕勝馬

2026-10-26 09:46:50 作者: 蜉蝣憨大叔

  「那也就是說,這梁子是結下了?」

  「合著到最後你連骨頭帶湯全下了肚我們啥好處也沒撈著是吧?還莫名其妙得罪了齊國的頭兒和一幫狗腿子宗師?」

  「你們本來動機就不單純,這事兒也不能全賴我吧?」

  院子裡,以越陽為主吳素為輔的女子團體和孤身戰英豪的葉初城唇槍舌戰著,戰五渣的雪兒看著被擦得鋥光瓦亮的大鐵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嘴一癟眼睛一眨,又想哭了。

  葉初城趕緊架起大火,一邊拉麵一邊和越陽她們吵,火焰竄上了他的眉毛——鍋里忘了加水,拉麵變炒麵了。

  然而他們還是吵個不停。其實這種你對牛頭我對馬嘴的爭論,再長時間都不會有結果。葉初城和越陽她們都深知這一點,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緩解一下昨天晚上的緊張氣氛——一位紳士兩個淑女大半夜的頂口大鐵鍋毫無貴族風範地在街上亂竄,這得承受多大的心理壓力啊?

  在關乎尊嚴和體面這類事情上面雪兒一向是被排除在外的,神經大條的吃貨,只要嘴裡塞滿了東西,她就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是善良的,處處鳥語花香。

  按理來說無恥狗賊葉初城和無良少女越陽雞也不應該對這類事情這麼敏感,蠅營狗苟的事情他們見的多,比這更沒節操的事情乾的也不少。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們把氣氛搞得這麼活躍主要還是為了照顧心懷大俠夢想的吳素姑娘,讓她輕鬆一點。夢想是個好東西,好東西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起碼葉初城知道自己肯定沒有,越陽有也不說,雪兒大概有,一吃飽就全忘了。

  但吳素是真的有夢想啊!她還堅持了那麼久。

  當大俠得餐風露宿,她就一個人在野狼環伺的小樹林裡整夜整夜地不合眼。

  當大俠得扶貧救困,她看見有人被欺負了拎著劍就衝上去跟人家拼命,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過。

  當大俠還得講究排場,她那麼窮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所以見人說話總要低頭,細聲細氣還結巴。

  可她笑起來那麼好看,拿著劍擺的姿勢更是英氣逼人,葉初城都不自覺被她圈了粉。

  其實那把帝王道的湛盧不適合她的,作為劍鞘的龍淵才應該是她的本命。

  帝王無道,君子函之。

  「說了這麼多,歸根結底還是那幫人來路不明,生死不知,搞得大家這麼緊張。你昨天咋就沒把他們弄死呢?」越陽說。

  「噢,將近十個小宗師,外加一個臨塵一品的宗師級別的人物,你說弄死就給人家弄死了,你信不信田午分分鐘調大軍來把你轟成渣?」葉初城嘲諷道。

  「初一十五,他都要殺你了,你還管那麼多幹嘛?」

  「他為什麼殺我?」

  「屁話!當然是為了你肚子裡的……」

  「蠢貨!雷靈到我這裡完全是個意外,他怎麼可能未卜先知?」

  「那是為什麼?」

  

  葉初城不說話了,悶聲往鍋里加水。

  「到底為什麼?」

  「天一劍經。」

  「天一……也就是說,田忌他……真的是你教的?你怎麼可能會?」

  「我為什麼不可能會?」葉初城把拉麵撈出了鍋,下了些料,給雪兒遞了過去。

  「我不要吃拉麵……」

  「雪兒乖,等風聲過了葉哥哥給你買好吃的。」




  「天一劍經被刻在兗州鼎上,鼎那麼大又不會挪地方,裡面寄居的劍靈更是被死死釘在那裡,只要你把她哄住了,把劍招套出來來根本不是問題。雪兒那天對她的脾氣她給演示了好幾遍,我當初去的時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那……你是怎麼哄的她?」

  「小女孩兒嘛!」葉初城老氣橫秋,「無非就是些愛情故事,心靈雞湯什麼的,她又不知道人間險惡,我當初給她講了個鬼故事就把她嚇得幾乎搞出一場大地震來。」

  「你一定不得好死。」吳素說。

  越陽贊同地點頭。

  「所以現在問題不是這個,而是他媽的田午想過河拆橋,讓懂天一劍經的人越來越少,他才好做買賣。」

  「而且你現在還給自己加了一條死罪。」越陽補了一刀說。


  眾人不禁陷入沉思,只有雪兒哧溜哧溜地吃完拉麵喝完了湯,說「葉哥哥再來一碗。」

  時間慢慢推移,即墨漸漸像往常一樣活動起來,人們帶著或喜或憂的神色看向這邊,即便不敢越雷池一步,竊竊私語的聲音總是少不了——而且大夫府到現在還沒有派人來。昨天被波及的幾戶人家連夜逃出了城外,不見了蹤影。

  春日的暖陽照向大地,甲士環衛的大夫府里坐滿了行醫問診的大夫和咬牙切齒的老人,平均年齡都在六十往上。

  「你們的事情我已經連夜報給了臨淄,最遲明天就會有結果。」現任即墨大夫田敖踱著步說。他是一個方正的中年人,穿著考究卻不奢華,全身都沒有多餘的佩飾。

  「你確定那葉初城真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長袍老叟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直到現在都沒有癒合,皺眉問道。

  「既然不相信,你可以自己查。他五年前來到即墨,白手起家開了一家拉麵館。這五年裡他只做過兩件大事,一是收養了邯鄲洛陽家的大小姐,再就是給孔丘座下的弟子卜商挖了一座墳。至於你說的臨淄那些故事,我沒聽出來他在裡面起到過什麼作用。」田敖淡淡地說。

  「可上面已經吩咐下來了,不管他是什麼人,只要不死,就算我辦事不力,你的失職。」

  「那能怎麼樣?我把即墨的駐軍調過來?單不說他們聽不聽我調動,後果誰能擔得起?齊國剛換新君,民心本來就不穩,這個時候再起衝動,要死多少人?」

  「死多少人我不知道,但葉初城不死,你我就會死得很難看,非常難看。」老叟冷聲道。

  「所以才要另想辦法。但不管什麼辦法,你總得給我說清楚,即墨九百年都沒見動靜的護城大陣,為什麼偏偏昨天就動了?」

  他這樣問著,跟十里外的越陽不謀而合。

  「我能啟動護城大陣?當然不能。」葉初城給自己盛了一碗拉麵,邊吃邊說,「但只要這把龍淵在就行。為什麼?即墨城牆那些大石頭,全都是在劍池湖邊拉過來的。」

  「所以,你問下次他們來了怎麼辦?」葉初城喝完湯拿袖子擦了擦嘴。

  「當然是直接懟!光腳的跟穿鞋的,誰怕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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