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來說,故事的開頭都是荒誕,神奇或是不可思議的,而以故事的開頭為轉折點,我們故事的主角拳打某人,以及他的七大姑八大姨,乃至祖輩,最終一路飛升。
這很合理,不是嗎?
「你倒是看看這哪裡合理了啊???」
少年懷抱溫香軟玉,這本該是個讓人開心的事。
但顯然,我們的主人公熠寧此刻開心不起來,連笑一聲都很勉強。
此刻的熠寧懷中躺著一位女士,一頭亮眼的銀白長發,姣好的面容,如果不看她滿身的傷痕以及此刻糊了熠寧一手的鮮血的話,這一幕其實還挺唯美的。
白色的松鼠趴在熠寧肩上,對於少年的吐槽選擇了無視。
熠寧早就習慣了這個從小陪著自己的幻覺,反正小時候爺爺給自己買藥吃也沒治好,他現在也沒條件去花錢再購買什麼精神類藥物,有個偶爾絮絮叨叨的幻覺也挺好。
幾分鐘之前,因為昨晚打工而晚起的熠寧在意識到自己將要遲到後,果斷選擇了奪門而出,一路上淨逮著一些近路竄,路上那條被他不小心踩了下尾巴的大黃狗,嗷嗷叫著追了熠寧一路。
也許是報應,來到學校後小巷打算翻牆偷溜進去的熠寧被一個憑空從天而降的黑影砸倒在地。
當他反應過來掙扎著起身時,才看清懷裡躺著的是個女人,比起驚恐他腦子裡第一個浮起的想法反而是:
完蛋了,這校服沾了血我得洗多久啊!
也不知道那松鼠作為自己的幻覺是怎麼學會說人話的,總不能是自己小時候童話故事看多了,就有了這麼個幻覺吧?
「注意到了嗎?她剛剛是憑空出現的。」
熠寧沒理會,他也懶得搭理自己的幻覺在那裡絮絮叨叨,確認眼前的女人還有氣之後他就開始掏手機了。
「不是啊,你想啊,父母雙.....,哦不對,這不重要,你們家目前就剩你一個人了,標準的廢柴逆襲模版啊,現在又憑空掉下來個神秘女人,你把她帶回家,等人家醒了報恩給你傳一套神功,你練個幾年天下無敵,多好。」
熠寧在松鼠震驚的眼神中先後撥通了急救與報警電話,這才扭頭瞥了眼松鼠道:
「好了,閉嘴吧。」
對於自己的幻覺為何如此中二這件事,熠寧一直沒能找到答案。
「不是,你就這麼報警了?萬一她醒來發生點什麼呢?說不定你這苦日子就不用過了。」
在松鼠的質問里,熠寧翻了個白眼。
「你也知道我家就剩我一個了,死了怎麼辦?我又不瞎,臉上忽然刷新出來一個人還滿身是傷,萬一我帶她回去出什麼事呢?」
救護車來的比警車更快一些,熠寧跟著到了醫院,咬著牙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存款墊付了初步的醫藥費,在他實在沒招了準備找好兄弟借點錢時警方也到了。
說來也奇怪,來的兩位警察好像早知道什麼情況似的,只是簡單的確認了一下信息就將熠寧帶回了警局。
路上,,熠寧滿心悲痛的想著自己墊付的醫藥費怎麼找對方要回來,卻沒注意到松鼠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有些奇怪的盯著自己。
「別緊張,只是簡單的問詢。」
回到警局,說是做筆錄,但對方過於熟練的樣子以及完全沒去詢問那位女士死活的態度讓熠寧覺得愈發奇怪。
男人坐在對面,調整了下坐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放鬆些,免得眼前的少年過於緊張。
「關於那位女士,今早的情況還需要你詳細的講一遍。」
熠寧如實作答,但在提及小巷時,男人的目光卻變得銳利,打斷了熠寧的講述,語氣嚴肅的發問:
「那條小巷如果要前往海誠高中還需要繞一個大圈,和你說的怕遲到完全對不上,為什麼要說謊?」
熠寧嘴角抽了抽,心想還是躲不過麼。
「因為我打算直接翻牆進去,遲到了門衛大爺那邊會直接登記的,我假裝踩點來的但肚子疼上了個廁所就好了。」
一番簡單問詢,男人果斷的合上了手中什麼也沒寫的本子,好像是走完了形式。
「好了,沒什麼問題了,我會送你去學校的,如果後續有什麼調查進展可能還要傳喚你,記得接電話。」
回學校的路上,坐在警車上的熠寧耳邊忽的響起了低沉沙啞的喘氣聲,他下意識的望向身側,只看到松鼠躺在車座上盯著自己。
但熠寧並未注意到,自己手上沒來的及清洗的血跡居然緩緩地融入了皮膚之中,隨著那喘息聲一起。
松鼠也只是沉默的看著血跡的消失,沒有出言提醒。
被送到教室的熠寧在好心的叔叔幫忙解釋之下免於責罰,只是上課始終心不在焉。
不知為何,自從離開警局他就有點胸悶的喘不過氣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令人不快。
松鼠正趴在被熠寧塞進書桌的染血外套上,看見他的心不在焉也開始了絮叨。
「換平常警方的調查可能這麼簡單嗎?對你也不可能是這個態度,今天那個女人絕對是有問題的,你錯過了一個好機會啊少年。」
「不過也不一定,你墊付了醫藥費,說不定人家治好以後就來報答你了呢。」
熠寧撇撇嘴,直到此刻還在心疼那墊付的醫藥費。
「你這是咋了?見義勇為被打傻了?」
好兄弟蘇沫將已經涼掉的包子和豆漿扔到了熠寧桌上,他這才反應過來已經下課了,耳邊原本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徹底消散,被他拋之腦後。
「還是你好,知道為父餓了。」
熠寧笑嘻嘻的接過食物,這班上他平常是沒什麼存在感的,除了因為長相還不錯偶爾被人多看兩眼,眼前的蘇沫則是班裡的班長,兩人因為之前熠寧偷偷打遊戲發現都玩這款遊戲後逐漸熟絡起來,這兩年關係也越來越好。
蘇沫今天沒穿校服,淡藍色外套和純白襯衫,高馬尾給她添了幾分活力,比起熠寧她在班上就有名多了,也有不少人喜歡蘇沫,於是此刻的熠寧受到了數位男生的注視。
當然,他早已習慣。
「爬,順手給你帶的結果你直接逃課了這誰能想到。」
蘇沫一拳把熠寧打的齜牙咧嘴,胸中的沉悶感少了些許。
「行了行了,我去給班主任交作業了,看你上節課心不在焉的,好好休息一下。」
蘇沫擺擺手,抱著自己桌上那沓作業離開了。
幾口包子下肚,熠寧這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不少,剛剛消失的嘆息聲又不知道為什麼響了起來,熠寧只能歸咎於自己昨晚沒睡好,想著今天不能再加班那麼晚了就打算補個覺。
睡著的少年渾然不知,松鼠正坐在教室的窗邊看著他,嘴裡自語著:
「被污染了嗎?也不算是個壞事,正好。」
一整天的課熠寧都沒什麼精神,終於是熬到了放學,和班主任說過之後熠寧直接翹了晚自習,有了今早警察蜀黍的背書班主任根本沒有懷疑熠寧見義勇為的真實性,只當是孩子嚇到了就放他先回家好好休息。
蘇沫原本約了熠寧放學一起跑路,但因為匯演的事耽擱,熠寧也不打算等她。
「回家咯!」
只是剛出校門沒多久,熠寧就注意到自己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看不清臉,但對方一直跟著自己,原本以為自己多慮了,但他刻意的拐了幾個彎發現對方還在身後。
與其說是被跟蹤,熠寧感覺對方完全沒打算隱藏自己,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