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儀式層疊構築之下,整個房間都充斥著明亮的光。
但其內里,卻並非如此,那霧氣構成的厚重蟲繭之內的災厄在咆哮,不斷撞擊迷霧,整個屋子都因此而顫抖,憤怒猙獰。
松鼠嘲弄著,輕笑出聲:
「熠寧啊,這並非你所求的結果,也不是我所希望你走上的道路,所以啊,請你醒來吧,不必在夢中沉淪,為你所欲之果,至死方休。」
它毫不在意眼前涌動的災厄,也不在乎身前的儀式一旦失敗所產生的後果,只是緩緩的抬起它的手,眼前的儀式,印記開始運轉,發出輝煌的光焰。
傲慢而又堅定的繼續著......
命運於此撥動,來自深淵的猙獰惡意與少年的命運糾纏,自那神明之夢中所染的神性更是在此刻化作猛毒,點燃少年的魂靈,將他推向深淵。
最終,災厄的觸鬚撕開了厚重霧繭的一角,更加劇烈的撞擊霧繭,想要將其撕開!
松鼠的表情僵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尷尬,如果它松鼠的臉上有什麼明顯的表情的話大概是這樣的。
「啊......好像玩脫了,用神性共鳴帶來的污染點燃災厄果然不是普通人承受的了的嗎?」
倘若此刻熠寧還能聽到它的聲音,想必會直接破口大罵吧,從一開始自己就被推進了坑裡,直到現在,可憐的他還躺在那霧繭中,不知道會變成什麼奇形怪狀的玩意,而若是沐璃在這裡,大概只會眼前一黑吧,就連一些四階的半神覺者都覺得棘手的神性污染,竟然被松鼠拿來給一個一階不到的覺者拿來進階。
這已經不是拿生命開玩笑了,比之抽卡一發入魂還要低過萬倍的概率,而一旦失敗便是步入深淵化作怪物,甚至連保存一絲意識的機會都不再有。
松鼠自暴自棄般低語:「反正都這樣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那奇蹟的光焰開始熄滅,余剩亮起的儀式和刻印也都只是勉強維持著運轉,其中的災厄與深淵之精不再受到壓制,撕開霧繭吞吃著少年僅剩的一切。
卻見松鼠粗暴的抬手,那熄滅的光焰自災厄之上燃燒!
化作命運,化作審判!煌煌光焰咆哮,燃燒!
命運點燃了少年,點燃了災厄,帶著光輝自儀式之中萌發,熊熊燃燒。
它強行推進了儀式,以來自儀式盡頭所指向的命運之力將少年和災厄一同焚燒,最終,要麼少年蛻變醒來,要麼就是被命運之焰帶向命定的滅亡。
烈焰跨越世界,墜入深淵,將那行在虛無之路上的身影點燃,也為他照亮了身後的路,少年也在此時驀然清醒,回頭,看著自己正在飛快被燃盡的身軀,深吸一口氣,之前被污染後神性所壓制的情緒在此刻全部轉為一句:
「松鼠!我*你*!」
聲音久久迴蕩在那虛無之路中,深邃的漆黑之內似乎有目光浮起。
但少年已然回頭,大步狂奔,踏著燃燒自己所產生的奇蹟向著深淵之外而去,他的身軀在一寸寸消散,但最終,他在自己即將燃盡的那一刻,穿過了某層隔膜。
於是,少年帶著奇蹟降臨!
煌煌光焰之中,那撕開霧繭的災厄自火焰之內扭曲,不甘的想要發出咆哮,然而它的體內,有更加純粹的災厄與深淵之精湧出,將它撕碎,少年自光焰之中起身,以更加猙獰的姿態吞沒怪物!
自深淵與奇蹟的簇擁之下,少年順從本能的抬手,光焰將一切一視同仁的焚燒殆盡,化作奇蹟,烙印在他的靈魂與軀殼之上。
光芒散去,松鼠又懶散的趴在桌子上,眼中帶著笑意:
「恭喜你,熠寧,你已經成為了先知,已經是一階覺者了。」
自熄滅的儀式之中剛剛醒來的熠寧,感受著自己體內奔流的力量,以及現在這個360%無死角的感知視野,一時之間有些不太適應,走了兩步就差點摔倒。
「什麼鬼?」
熠寧適應了一會兒才學會了如何關閉這個特殊的視野狀態,吐槽一聲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惡狠狠的看著松鼠:「你給我解釋清楚!」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松鼠的尾巴晃了晃,它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坐在桌子上:
「聽說過卡巴拉生命之樹嗎?」
熠寧翻了個白眼,。
「我勸你不要岔開話題,聽過。」
松鼠滿意的點點頭:「很好,好歹知道一點,你現在身上的力量就被稱為源質,不過和那個上面的描述不太相同,源質是由你靈魂而生的力量,就像你覺醒的能力一樣。」
「之所以要提起這個設定,主要是咱們這邊不給你解釋我怕你以後接受不了一些設定,現在的你走上的路可以稱之為歸一之路,不過這不重要,還記得沐璃給你的解釋嗎?覺者分為一階到五階,四階半神五階就是神靈級了,不過在那之上的六階稱呼各不相同,加冕者,聖者,聖神,及名者,太多了,這不重要。」
「喂!且不提你忽然塞進來一些奇怪的設定,我們倆現在的對話根本沒有在正題上吧!」
熠寧猛地起身,抬手對著桌子上的松鼠拍下,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本能一般,但手掌穿過松鼠落在桌子上,桌子上被拍出了一道裂縫。
看到這一幕熠寧頓時心疼不已,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手,繼續惡狠狠的盯著松鼠: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給我解釋清楚!」
松鼠縮了縮尾巴,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哎呀,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就這麼對我,真是讓人傷心,果然男人都是這樣啊,得到的多了就不稀罕了。」
熠寧嘴角一抽,乾脆癱在沙發上,那眼神好像在說:
你繼續,反正我習慣了,我看你能叨叨多久。
「想必你現在也感受到自己一階帶來的力量了,對自身的絕對掌控性,360%的無死角範圍性視野,以及你還沒有嘗試過的直覺能力,這只是歸一之路的開始。」
當然,松鼠還是把最重要的話咽了回去,並未提及少年體內那份奇蹟之中所燃燒的神性,至於未來是不是有人要因此倒霉,還是打算迫害眼前少年,這就都是後話了。
「歸一之路的五階,名為撒旦,嗯,卡巴拉生命之樹那個。」
「?」
「你***」
熠寧翻身而起「折騰了這麼久我還走上了反派路線??!你該死啊!」
他悲憤的看著桌上的松鼠,要不是沒辦法,他真的很想給今晚的晚飯加上一道紅燒松鼠,一想到自己被安排到現在,他的心中就一陣悲涼。
「哎,別急嘛,那只是個稱呼啦,我就是提前給你說一聲,免得你接受不了,想開點,以後你就會懂的,多數覺者一輩子都只是一階二階,說不定你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呢?」
松鼠搖搖尾巴,指了指熠寧之前回來順手收拾好的菜。
「你可一直沒吃飯,不餓嗎?剛覺醒的覺者很需要營養的哦。」
直到被松鼠提醒,熠寧才感覺到了飢餓,他只是白了松鼠一眼,知道大概是什麼也問不出來了,便隨口提了句: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你是誰,以及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嗎?」
看著提著菜走進廚房的熠寧,松鼠跳到他的腦袋上,笑了笑:
「我只是一個對你絕對沒有惡意的松鼠,唯獨這點,我沒有說謊,熠寧,至於這一切,你就歸功於命運吧?」
「你總會知道答案的,不是嗎?」
說完這些,松鼠就消失不見,只剩熠寧一人在廚房沉默的煮飯。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想的太多了一時之間有些頭疼,進階以後自己的腦子好像變快了,將無用的思緒丟出腦海,他只能苦笑一聲,自己沒什麼線索,也沒什麼選擇,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那種被命運裹挾的感覺,還真是熟悉啊。
就在熠寧吃飯時,屋門被敲響,他下意識的開啟了能力,就通過之前那奇怪的視角看到了門外站著的女人,趕忙開門。
「趙姐,怎麼了?」
門外的女人被少年喊的一愣,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你怎麼知道是我?」
熠寧也回以笑容,看了一眼女人手上提的魚和一些肉菜。
「除了趙姐你,也沒幾個人來拜訪我啦。」
女人眼底閃過一抹心疼,用空著的手拍了下熠寧腦袋「你還小,多交朋友,以後再找個的對象,總會好起來的。」
熠寧接過菜,裝作被打痛的樣子。
「哎呀,趙姐你又教訓我,快進來吃飯,我剛煮好飯,明天你下班再來我家,我把魚做了咱們一起吃。」
眼前這位女人名叫趙欣,是熠寧鄰居,兩年前搬來的,自從在其他鄰居那邊知道熠寧的情況後就一直很照顧熠寧,有空了就會來看看熠寧,給他帶點菜親自給他做頓飯,熠寧後來也了解到,這位趙姐來自別的城市,是當初跟著自己的愛人來到這邊,但後來愛人出軌,肚子裡的孩子也流產,她也沒回去,就一直留在了這裡。
「還是你懂事,我最近教的那些孩子把我整的焦頭爛額。」
趙欣也拍了拍自己腦袋,笑著走了進去,自從熠寧的廚藝變好後她來看望熠寧就是熠寧搶著做飯,她也欣然接受,畢竟總得讓這孩子做點什麼。
「呦,這麼快就會用這個能力了?還是希望你把這個能力用在正道上,可不要去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比如偷偷看點什麼~」
聽到松鼠的陰陽怪氣,熠寧咬著牙瞪了它一眼:
「我和你不一樣,我可是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