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帶你去見點人,順帶著給你解釋一下情況,雖然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就算要跑你也等我講完,行嗎?」
他扭頭看向少年,語氣平靜,但眼中的真誠讓熠寧罕見的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松鼠趴在熠寧的肩上拍了拍他的臉,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一句話就說服你了?我尋思著你也沒這麼好騙啊?」
松鼠的眼神在熠寧和張黎間遊走,被熠寧一個白眼瞪了回來,縮了縮尾巴跳到了熠寧的腦袋上,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但熠寧卻是看不到了。
張黎帶著熠寧上了一輛越野車,從兜里取出一根煙下意識的遞給熠寧。
手僵在半空,大概是想起來旁邊的少年還沒成年,但還是問了一嘴:
「抽嗎?」
「拜託,我可是未成年。」熠寧白了正在點菸的張黎一眼。
他的思緒飄回了許久之前,那也許並不溫馨的小家中繚繞的霧氣,父親與自己的叔叔打了一架,坐在沙發上抽菸,而叔叔卻是毫不在意的坐在沙發上,笑容譏諷,還揮手將熠寧喊了過去。
「小熠啊,叔叔要出遠門了,你想和叔叔一起走嗎?」
本就模糊不清的記憶被有些嗆人的煙氣打斷,熠寧搖搖頭拉下車窗,他已經記不清自己當時的回答了,但那也不重要。
自己那位叔叔,也早已不知去向了。
「所以,你就是為了讓我一個未成年抽菸才把我帶到這裡的嗎?」
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似乎是想比劃什麼,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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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靈的夢境與你想像的有些不同,並非是一個單純地夢,神靈自身的本質就已經決定了夢境的特殊性,加上那位的夢境中寄託了太多絕望
當那位神靈死去後,這片夢境就已經成為了定時炸彈,那些殘存的絕望與神靈隕落後遺留的神性與絕望糾纏,不斷發酵
而一直到了如今........」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罵罵咧咧的繼續道:
「已經特麼的變成了可以把全城送上天的定時炸彈,永不超生的那種,我就是簡單的做個調查誰知道這事這麼大啊,回頭要是補不上加班費我就把我上司崩了!」
熠寧看向男人的眼神怪異。
都被通緝了,他上司真的還會搭理他嗎,總不能是上司和他一起反了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組織內部的工作環境,不敢想啊.......
「關於那個夢,我大概有了解,你還是沒說清楚你要我幹什麼。」
男人笑了笑,隨手將菸頭丟出車外。
「這個世界曾存在神明,這件事你應該知道,有不少信仰仍然留存於世,當然,多數已經被列為邪教了。」
熠寧歪了歪腦袋,開口:「所以你打算讓我和你去抓邪教徒還是和你滲透邪教?」
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拜託,我只是個無辜的高中生,哪來的這種本領,要做二五仔難道不是你一個人更合適嗎?」
張黎看都沒看熠寧一眼,輕描淡寫的開口:
「我要糾正一點,不是我們,是你。」
不等熠寧拒絕,車子停了下來,張黎吐出一口氣:「我們到了,下車吧。」
熠寧下車,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所謂的邪教基地,最後嘴角一抽看向張黎,眼中你是不是在框我的神色愈發明顯。
「我說啊.....你不是被通緝了,還來這種地方,到時候被抓到了真不會罪加一等嗎?」
「.......看我幹啥,大隱隱於市懂不懂,而且人家選址我怎麼知道為什麼?」
張黎解釋了一句,按住了正選好路徑準備跑路的熠寧肩膀。
一股無形的力量接管了熠寧的身體,讓他配合的走進了眼前的夕陽洗浴中心。
兩人在前台拿了號碼牌,張黎帶著熠寧剛踏進走廊,熠寧的背後就有刺骨的寒意升起,支配他身體的力量忽然就中斷了,他毫不猶豫的往前竄去,不過剛跑兩步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不用跑了,熠寧。」
沐璃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熠寧身側,拉住了他,看向張黎。
「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原本喧鬧的洗浴中心此刻卻沒有絲毫聲響,就好像與整個世界脫節了一般,寂靜的讓人發慌。
「該要解釋的人是我,不是嗎?」
張黎看著沐璃,仿佛想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可惜眼前的女人和曾經一樣,神色毫無變化,只是固執的看著自己,毫不退讓。
許久,張黎嘆了口氣:
「你想知道什麼?」
「是你揭開關於那個夢境的封鎖的,對嗎?」
沐璃輕聲開口,整片空間的溫度驟降,點點霜寒自她手中浮現,化作一把湛藍的長劍,其上幽光湛湛。
劍身之上吞吐的寒氣將周圍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層白霜,若下一刻張黎的回答不對,恐怕會第一時間被凍成冰雕。
「除了我,還能有別人嗎?」
張黎嘆了口氣,一隻手摩挲著懷表,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又有些釋然:
「很奇怪吧?最後一位護夢者,卻做出這種選擇。」
「祂快撐不住了,而且,那夢境的污染並不是因為封印揭開,不是嗎?」
「研究也好,等待也罷,祂所剩的意志甚至已經忘卻了過去。」
沐璃攥緊了手中的長劍,熠寧注意到她的周圍開始有點點的輝光蕩漾,帶著某種奇妙的韻律。
「你知道的,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張黎笑了,手中懷表被他拋起,燈光照在懷表上折射出虛幻的光,晃得熠寧有些恍然,耳邊傳來張黎的回答:
「你還是這麼心軟啊......希望很美好,真的很美好,可希望編織的搖籃只是一場夢。」
「我的朋友當年死在了那片夢中,而如今,那位神明忘卻了太多。」
「我不願再保守下去,抱歉。」
沐璃鬆了口氣,往前一步,周圍瞬間盪起無形的漣漪。
一個眨眼之間,她已來到了張黎的面前,手中長劍之上霜風鼓動,周圍的一切都因此凝滯。
一劍斬下!
懷表之上傳來咔咔的怪異聲響,時間倒流一般,沐璃回到了熠寧身前,而張黎接住落下的懷表,任由背後出現的兩個沐璃將他斬成漫天的光影消散。
「抱歉,還是讓我一意孤行一次吧。」
沐璃只是沉默著,伸手從腰間抽出一張塔羅,輕輕一搓,那塔羅也就隨著漫天光影消散了。
自此,沒人再能從這裡查出任何信息,她轉頭看向熠寧。
「看起來,命運的拉扯已經落在你的身上了,不過你放心,我會確保你的安全的,明天起會有人.....」
「不用了。」她的話被熠寧打斷,少年抬手抽出那灰白的長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至少,我有了一個朋友?祂幫了我,我也想幫祂。」
「所以,我反悔了,上次你讓我做的選擇,我想再選一次。」
沒人知道為什麼,就連熠寧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做出這個選擇。
握住悲泣時,熠寧的腦中總會浮起在夢中,那位神明看著自己,告訴自己:
從今天開始,試著重新生活,祂會幫助自己好好生活。
那時列里亞的眼神,藏著不知多少疲憊與悲傷。
沐璃沉默的盯著少年手中的長刀,窺見其上的神性痕跡,片刻後點了點頭。
「明天開始,我親自培訓你。」
沐璃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敲響了熠寧的家門。
「學校的事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走吧。」
不等熠寧有所反應,她只是彈了個響指,眼前一團光焰炸開,兩人頃刻間便置身於一處通體銀白的圓形房間之中。
不等熠寧反應,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一個冷顫,抬眼便看到沐璃手中那把湛藍的長劍。
那明顯是加十八的強化神兵讓熠寧心底泛起一陣悲涼,前出虎穴又入狼窩,自己終究是逃不過被砍死的命運嗎?
「姐,實在不行其實我可以接受鋼絲....」
話未經過大腦便已經脫口而出,呼嘯的風隨著沐璃的前進吹在身上,她臉色漆黑,抬手一劍就已經劈下。
「張黎真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什麼都給你教,別廢話了。」
在夢裡不知死了多少次的熠寧一個行雲流水的翻滾,躲開這一劍的同時發現自己的身上已經開始結霜,寒意已經開始滲透軀體,抬手抽出了悲泣。
「我這輩子良善至今,剛剛覺醒就要被你提著加十八的神兵砍,我能怎麼辦!」
話說著,他想起了那晚襲擊自己的人,自己是什麼神兵吸引體質嗎,一個兩個的打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都拿出了些什麼玩意,一時之間悲憤交加,身上的悲傷流淌,有漆黑的火焰升騰而起。
那燃燒的惡鬼踏碎霜寒,手中長刀撩起,帶著致命的鐵光!
沐璃輕巧的側身閃開,悲泣潰散,熠寧猛然發力,一腳踢出,在能力的加持下隱隱有破風之聲!
嘭!
一聲悶響,沐璃抬手抓住了他的腳,天知道這女人有多大的勁,直接給熠寧甩飛到了牆上。
「不錯嘛,能單獨解決殺手,確實有點東西。」
「誰教你的?」
沐璃讚許的看了一眼熠寧,剛剛在被自己甩飛時在空中調整了姿勢,撞在牆上也只是聲勢大一些而已。
雖然是在誇獎,但沐璃的動作可並未停下,一個閃身就來到了熠寧身前。
長劍橫斬!
熠寧的反應很快,悲泣架起,卻在瞬間被劈碎,那長劍穩穩的停在了他的脖子上,又化為霜雪消散。
「反應,力量,速度和技巧,都在一階覺者里相當拔尖,而且你的戰鬥本能不像是一個學生,反倒是更像一位戰士。」
「完全不需要我教你什麼啊.....你不打算告訴我是誰教你這些的嗎?」
她手指一動,一張虛幻的牌面浮現又消散
「單純從結果來看,你的技巧在現在的階段算是足夠你保命了,你的那把靈魂武器強度也達到了二階,雖然面對冰魄顯得很脆弱,但也足夠你使用了。」
「啊?」
熠寧一時之間有點懵逼,這才剛打兩下就知道結果了,有這麼快嗎?
「別在意,剛剛只是單純手癢,和你交手的過程里我進行一次占卜就知道結果了。」
她擺擺手,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化,無數標靶立起,兩人身後的牆壁上也多出了一排排武器,各色的槍械懸掛其上,散發著蕭殺的氣息。
「正常情況下,沒有步入四階進入超越者層次之前,多數覺者都一個樣子,被子彈打爆腦袋就會死,所以這也是你的必修課,在虛構框架場內這些武器你可以隨意使用。」
一開始,熠寧確實是挺開心的,或許是某種作奸犯科的基因本能被觸發了,拿到槍的時候思維跳躍,想到了不少東西,但一個小時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雙手腫痛,胳膊都在顫抖,即便是以他一階的體質都頂不住沐璃要求的不間斷連續射擊,每次姿勢不對都會被她猛抽後腦勺,當他精疲力盡實在無力射擊時,沐璃只是拍拍手,熠寧的身體就回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新一輪的痛苦重新開始,從一開始的痛苦到最後的麻木。
沐璃在熠寧的眼中已經和魔鬼無異,但這一下午的訓練熠寧的進步卻是堪稱神速。
先知除了視角與身體的加成外,熠寧自身的直覺,或者說本能也被強化到了一種堪稱恐怖的地步,僅僅是熟悉了各種武器的使用方法後,便本能的開始在射擊中校正彈道,只是一個下午,就做到了幾乎例無虛發的地步。
這種級別的強化,就算是沐璃也是頭一次見,她甚至都在思考對方是不是什麼兵王轉世之類的可能性了。
你見過誰他娘的第一次碰槍,只用一天的時間就能媲美縱橫戰場數年的老兵?就算是覺者擁有相關能力也需要時間去適應,而熠寧就好像是身體早就掌握了這些知識,如今只是在找回那些早已忘記的技巧。
這還得歸功於那位殺手的記憶,但這事熠寧自然不可能挑出來,就讓沐璃當做是自己天賦異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