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寧的眼前一黑,身首徹底分離。
片刻的黑暗之後,熠寧重新感覺到了身體,他再次站在了男人面前。
對方身上的殺意凜冽,刺得熠寧面部生疼。
熠寧還沒搞明白對方是怎麼做到一個照面間就殺死自己的。
「面對敵人,只會後退你只會失去所有選擇,你該學會進攻。」
男人說著,深吸了口氣
「我就是.......」
男人的身影在瞬間來到熠寧身前,他獰笑著說出了後半句
來教你這個的!
樸實無華的一擊,這次放慢了許多,熠寧被了嚇一大跳,悲傷流淌,自靈魂之中催生無窮力量,他抬臂格擋。
男人化拳為掌,手刀一記劈歪熠寧的胳膊,趁著他身軀歪斜,抬腳一個鞭腿。
嘭!
熠寧只覺得腦門一痛,眼前徹底陷入黑暗之前,熠寧滿腦子都是:
這特麼這麼大力氣是人嗎?怎麼像是被大運來了一記手刀。
再次醒來,男人還沒開口,熠寧就吐出一口氣。
既然不會死,那就來吧!
沉重的悲傷與源質再次自身體之中奔涌,隨著力量再次充斥身軀。
熠寧抬手,匕刃自霧氣之中鑄就。
少年驟然向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痕跡,持刀斬落!
男人依舊是無所謂的笑著,面對熠寧的攻擊,巍峨的身軀動了起來。
重壓如山,頃刻間向著熠寧壓下!
那鋒銳的鐵光還未來得及咆哮,便只剩下了不甘的嘶鳴,那是熠寧骨頭斷裂的聲響,男人一腳將他踹飛。
這一下,熠寧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這才有點樣子,不過還不夠,進攻不該是這樣的。」
他並不著急追擊,看著狼狽起身的熠寧,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嘶.....痛覺真的不能關掉嗎?」
熠寧感受著左臂的劇痛,骨頭大概戳進肉里了,疼的他冷汗直流。
這夢裡的痛感是不是有點太真了,自己不會被疼死吧?
不過男人並沒給熠寧太久胡思亂想的時間。
「小子,沒有對痛苦的感受,你就不明白死亡是什麼。」
男人說著,腳下步伐一變就來到了熠寧面前,不給他任何反抗和拒絕的餘地,將他整個人按著腦袋摜進地里。
嘭!
一聲悶響,熠寧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要裂開了,整個腦子都是嗡鳴,而那男人卻自顧自的開口:
「無從感受死亡,你又怎麼能變強?不知道從哪學了點殺斗術,卻連怎麼戰鬥都不會,差得遠呢。」
於是他抬手,死亡再度降下。
再次醒來,熠寧已經不想多說,手中鐵光在瞬間被甩出,整個人緊隨鐵光,踏著悽厲的破風聲發起進攻。
男人接住刀刃的瞬間,給熠寧施展了一套行雲流水的刀法,在熠寧眼前徹底黑下去前冷笑一聲:
「誰告訴你我不會用刀的,沒那力氣就別亂丟武器,你是覺得我接不住你的刀嗎?」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劇痛的刺激之下熠寧已經開始破口大罵:
「話真多啊....垃圾!」
男人一拳打在已經失去反抗之力的熠寧臉上,再次將他殺死
「我***」
「你***的,我花錢就是為了看這個嗎?!」
「我才是主角!」
「呵,等我把你打的半身不遂再說自己是主角吧,畢竟要和正常人做點區分才算主角,是吧?」
死亡如期而至,一遍遍重複。
男人只是沉默著,為熠寧帶來死亡。
無數次的重複之中,熠寧已經說不出什麼垃圾話了,眼前的男人只會用更殘酷的手段將他擊潰,一次又一次的斧正他的本能,他的技巧。
不知多少次的死亡,這次醒來,他竟然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殺意。
看到怔了一下的熠寧,男人笑了,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滿意:
「看來你感受到了,殺意,我對你沒有殺意,是嗎?看來你的能力對這方面還是有一定加成的,這麼快就能感受到殺意。」
「看看你的身上吧,還沒發現嗎?」
男人指了指熠寧,他這才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漆黑的悲傷之火點燃源質,在身軀之上燃燒。
他的指尖,身軀之上有著淡淡的霧氣,與胸中沉重的悲傷呼應,大幅度提高了自己的力量與反應,這才讓他剛剛在男人手下撐過了十幾招。
他笑著,往前一步,灰白的指尖有鐵光鑄就而出,不復曾經的匕刃,一把手臂長的灰白長刀被他緊握,這也是他能力所創造之物,由沉重的悲傷所鑄,其名為:
悲泣!
「說到底......我一個小孩!」
風聲呼嘯,少年攜著鐵光,速度遠超過去,仿佛是想追上荒原之上的狂風。
男人笑著,掌中出現一把短劍,迎著狂風上前。
「哪來這麼多倒霉事啊!?」
少年咆哮,踏著風,舞動手中的利刃,鐵光交織之間有灰白的光點灑落,帶著些許悲傷。
刀劍碰撞!鋼鐵咆哮!
男人正欲變招,那灑落的光點讓他想起了遙遠的過去之中某個身影,愣神一瞬,少年已欺身而上,長刀上撩欲要逼他後退,一切都已來不及!
但男人的速度忽然快了一倍不止,劍刃貼著刀鋒撥開那利刃,另一隻手趁著熠寧變招之際,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鬆開短劍,握住利刃,任由悲傷侵蝕,再來一拳!
黑暗再度襲來。
熠寧從黑暗中醒來,罵罵咧咧:
「老東西你玩不起啊?說好的只用一階的水平呢??你剛剛那個速度和力量是一階?」
男人只是呵呵一笑,也沒再動手。
「菜,就多練。」
熠寧一惱:「你別逼我跟你拼命嗷,你這是為老不尊!」
「你應該慶幸每次復甦都不會留下屍體,不然我現在已經能堆京觀了,行了行了,今天就到這裡了,很多技巧你現在還學不了,等你什麼時候二階了我再給你補課吧。」
男人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他扭頭望了望這片荒蕪的世界,眼中的情緒複雜。
「熠寧,如果不行的話,可以先逃,只有活下去才能改變一切。」
聽到男人的聲音,熠寧愣了一下,無所謂的開口:
「我也沒想拯救世界什麼的啊,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男人聽到他的話,捧腹大笑,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對自己的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啊,熠寧,看看自己的眼神吧,你這樣的眼神,我以前見過」
最終,男人消散,風中只留下那笑聲和一句。
「天塌下來也不該是你頂」
列里亞並未出現,夢境之中有太陽升起,照耀著大地上無數的影子,將一切吞沒。
夢醒了。
「你醒了?」
「恭喜你,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女孩子啦。」
在那臉上傷口猙獰的男人問完第一句後,松鼠不知道從哪蹦了出來。
它善從如流的接上了後半句,熠寧此刻也沒什麼力氣瞪它。
感受著身上的劇痛,熠寧勉強扭過頭看向男人:
「嗯....你救了我?」
一張口,他的喉嚨如破風箱一樣顫動,擠出嘶啞的聲音將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男人挑了挑眉將一杯水放在了床頭。
「你似乎,能主動進入那片夢境?」
熠寧顫顫巍巍的端起水杯剛喝一口,差點沒被嗆死,有些驚訝的抬頭。
「不必解釋什麼,我也有辦法自由出入那片夢境,沐璃也有,維安局也是。」
男人手上夾著煙,那有著巨大傷痕的臉上露出笑容,看著現在的熠寧,少年的靈魂早已岌岌可危,被灰黑的污染覆蓋,而眼前的少年卻沒有任何異化,乃至被污染的徵兆,就好像那些污染壓根不存在似的,不過看起來這估計也就是他的極限了。
「你靈魂上的污染很多,再接觸多點我就不敢保證你會不會變成一些奇怪的東西了。」他深吸了口煙,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聽到這話,熠寧愣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污染大概是列里亞用神性為自己重鑄靈魂時被自己靈魂吞掉的那些,不過自己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知是好是壞。
「我也是為了那夢境而來」他說著,抬頭看向窗外的夜色,又看向床上的少年,隨手將手中的煙碾滅,猙獰的臉上露出笑容。」
「抱歉又把你捲入這件事,但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就委屈你跟我這個逃犯跑幾天了。」
男人對著少年伸出手。
「自我介紹一下,勘定局異常機關下屬特級調查員,張黎。」
當然,你也可以重新認識一下我,天樞院A級通緝要犯,張黎。」
少年想了想,笑道:「你不會是打算讓我幫你完成什麼儀式,然後毀滅海誠吧?這個我喜歡哎,像是電影裡的反派。」
張黎定睛看著熠寧:「如果我說是呢?」
熠寧聳聳肩,「我又不是電影裡那種胸懷大義頑強不屈的人,拜託,我只是個孩子,頂多喊一句叔叔不要,女孩子的手我都還沒牽過呢,不按你說的來你把我抹了脖子我可怎麼辦吶。」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欠揍嗎?」男人斜眼瞥了熠寧一眼,威脅性的抬抬手。
熠寧的抬手動作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止住,即將成型的悲泣化作灰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只留下少年一聲尬笑。
「如果我說我是夢到了一個老爺爺,他給我一把神兵,我剛剛福至心靈,睡醒本能的想把神兵取出來看看,你信不信?」
張黎只是呵呵笑著,盯著熠寧。
半晌。
熠寧的身體徹底癱在床上,一副隨你施為的樣子。
「果然還是鬥不過年紀大的老東西哇。」
張黎只是伸手拍了拍桌子,示意熠寧稍安勿躁:
「別太擔心,我不會讓你做什麼危險的事,倒不如說,你也沒機會接觸太危險的事。」
畢竟.....那位勘定師已經在找你的路上了。
當然,這是心裡話,他自然是不可能告訴熠寧這個工具人的,於是他拍了拍已經能行動的熠寧。
釣魚計劃,開始咯~
「走了,帶你去看看接下來要做什麼。」
熠寧只能起身,跟在他身後,等待一個逃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