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颯颯,揚起漫天的灰塵。
風中隱隱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宋凌和一老者靜立在此處,望著不遠之處的帳篷,神色嚴肅,目光凝重。
「前輩可曾看出了什麼?」宋凌望著老者,出聲問道。
老者的眼神緊緊盯著帳篷所在之地,臉現一抹憂色:「似乎是血凝之術,但又太過簡略。」
宋凌不解,疑惑道:「何為血凝之術?」
「上古時代,群魔亂舞,有一大號血凝子的煉體士卡在築基大圓滿百年之久,便在其生命即將消逝之前,自創以血靈凝丹之法,便是這血凝之術。」
「此術極為惡毒。需九百九十九名築基修士的鮮血築下通靈之陣,而後陣陣合一,將自己置於陣眼之處,吸收這些修士血液中的靈氣,從而達到成功結丹的目的。」
「嘶,前輩的意思是...」宋凌倒吸一口涼氣。
「老夫也不知道,畢竟此法銷聲匿跡已久,老夫亦是未曾窺得全貌。」
「但這倒扣如碗的結界,還有這幾座帳篷之中的血跡和擺放的方位,分明和那以血靈凝丹之術很是相似。」
宋凌心中頓時恐慌:「那晚輩怎樣才能出去?」
「等。」老者沉聲道。
「等?」
「不錯。」老者捋了一下眉角,「如今根本找不到陣眼所在,且此術一旦運轉,難以停止,若有人攻擊之,則必受其反彈。」
「可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晚輩只有三年時間呆在谷中,如今一年將過,恐怕只剩下兩年的時間!」宋凌急道。
老者白了宋凌一眼:「那你要老夫如何!若老夫修為完好無損,便是破去此陣,又有何難!」
頓頓又道:「你且放心,布下陣法之人在谷口即將開啟之時,必會回到此陣陣眼,從而吸收血靈,也就是修士血液中的靈氣,達到結丹的目的。」
「你到了那時,便可趁機逃脫。」
宋凌想想道:「前輩恕晚輩多言。此人選擇在此結丹,必然修為已達築基圓滿,晚輩根本不是其敵手。」
「即便晚輩能抵擋一二,可這結界不開,晚輩又何德何能破界而出?」
老者聞言,搖搖頭:「你不知道,若布陣之人回到陣眼,必會將此結界收回。」
「這結界的日常維持,便是用修士的血液。此人絕不可能為了區區結界而消耗血靈,進而降低結丹的機率。」
宋凌點點頭,心中忽然大怒:「此人太過可惡,為了些許之私,竟然妄造殺孽,當真怙惡不悛,罄竹難書!」
「你又知道什麼!」老者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神情落寞,「道之一路,有著太多的取捨。」
「些許丹藥,大打出手者不在少數。」
「只劍片刀,殺人奪命者比比皆是。」
「老夫年輕之時求勝之心甚切,也曾為此迷茫過,犯下了彌天的打錯。宋凌,老夫希望你日後心有敬畏,切記仙俠二字。」
「有俠義之心,方成修仙得道。」
「無俠義之心,只能成魔,不可為仙。」
宋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老者見狀,自嘲一笑:「你剛剛築基不久,老夫與你說這些作什麼!你趁著布陣之人來之前,不如好好修煉調息,沒準到時會有一場惡戰。」
「老夫前些日子出手,如今變得極為虛弱,日後之事還要靠你自己。」
「人,當有一顆自強之心。雖不必在命危之時拒絕幫助,卻也不能事事依靠他人。」
宋凌心中感動,鄭重行禮道:「前輩對晚輩的諄諄教誨,晚輩銘記於心,不敢忘懷。」
老者欣然一笑,隨即化作一抹黑芒,消失不見。
宋凌心中對老者的感覺極為複雜。他無時無刻都對這位前輩有著深深的戒心,而又不得不向老者請教各種疑惑和不解。
而老者的行為卻讓宋凌心中困惑。其對待宋凌就像對待自家的子嗣,時常對他教誨指點,而從未對宋凌有所要求。
一時間,宋凌心中的思緒剪不斷,理還亂。
不過好歹知道此地是作何之用,也不用再為離谷而犯愁。
前輩雖說此時已無法幫助自己,但宋凌知道,一旦自己身遇險境,前輩定然會悍然出手。
宋凌掀開地面之上偽裝的草毯,而後跳入地洞。
花萱萱此時還沒睡醒,宋凌心頭無語,也不知道她哪來得這麼多覺。
看著蜷縮著身體,睡在草蓆之上的花萱萱夢中的笑臉,宋凌心中驀然一痛。
本應在宗門衣食無憂的刁蠻小姐,如今卻只能在夢中強顏歡笑。
宋凌一把揪起明明已經睡醒,卻依然向著花萱萱懷中鑽去的傻鳥。
「宋凌!宋凌!」傻鳥花花高聲叫道。
宋凌連忙捂住了傻鳥的嘴,這廝若把花萱萱吵醒,看到自己虐待這傻鳥的模樣,定然會吃了自己。
花花尖利的口角一下子叨在宋凌的手心,宋凌吃痛,順勢放開了花花。
花花撲棱著翅膀,在半空大叫:「傻鳥!傻鳥!」
宋凌臉現怒紅之色,自從自己稱呼這鳥為傻鳥之後,傻鳥常常用這詞語指桑罵槐。
「我讓你叫,我讓你叫!」宋凌瞬間祭起飛針,一股腦地朝著花花扔去。
花花在空中靈巧地躲著飛針,一根都沒有擊中其身。
花花更加得意,高聲叫道:「傻鳥!傻鳥!」
宋凌的額頭滿是黑線,此時他恨不得一劍插死這傻鳥,在火上烤了它,然後啖其肉,方能解恨。
花花的幾聲叫喊倒是驚醒了一旁的花萱萱,花萱萱揉揉睡眼迷濛的臉蛋,睜開雙眼,頓時怒道:「宋凌,你又在欺負花花!」
花花這廝一見女主人醒了,連忙撲稜稜飛入其懷中,一臉的委屈,眼淚在小小的眼眶打著轉,垂淚欲滴。
宋凌見傻鳥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心頭火氣愈重。
花萱萱全然不管不顧宋凌的感受,叉著腰道:「宋凌,不准你欺負花花!」
宋凌見花萱萱的模樣,心知今天討不了好,只得悻悻坐下,只待日後有機會收拾這傻鳥。
傻鳥見宋凌敗下陣來,心中得意。它極為騷包地撅起臀部的尾翼,對著宋凌一股臭氣噴出。
「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