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尋得山腳下一客棧,交付些散碎靈石,便住了進去。
「元嬰老怪,果然不可等閒視之。」宋凌思忖著青華帝君先前的表情,心中暗暗後怕。
「此人對我,有著三分好奇,三分不耐,三分的陰沉,還有一分殺意!」
「這凝嬰丹,根本難以從其手中得到,不如換取回到內陸之機!」
宋凌按住整個事情的脈絡,抽絲剝繭。
「外海與內陸諸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定然是......內陸之中,亦是有著元嬰修士!」
「且內陸的元嬰修士極為稀少,此人以元嬰中期修為,可以抗衡!」
宋凌忽然渾身一顫。
「這青華帝君,絕不會讓內陸再添元嬰修士!」
他低下頭顱,思忖著如今的處境。
「還是有些魯莽。」宋凌自惱道,「近來修為增長極快,便是心性都急躁了許多,終究小覷了他人。」
宋凌自認為目前的處境較為安全,卻不知自己用處殆盡後,這青華帝君會不會殺狗烹兔。
「不能將命運交於虛無,尋得機會,定要逃離此地!」
宋凌打定主意,放開神識,在小店之中吐納起來,靜靜等待其餘結陣之人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隨即便聽到一聲呼喚。
「宋道友,可方便出來相聚?」
這聲音,正是廖興此人。
宋凌打坐中的身軀猛地抖動一下,睜開雙眼,出聲道:「廖道友稍候,宋某這便出來。」
他正了正衣襟,待看不出皺褶之後,方才踏出門外。
宋凌進入大廳,定睛一看,不大的小屋中,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這些人修為差距極大,有金丹,亦是有著剛剛築基之人。
宋凌對著廖興微微一笑,略微抱拳。
眾人見一年輕後生從房中進得大廳,觀其身上淡淡的靈氣威壓,不禁心中一凜:「又是金丹!」
「是你!!!」廖興的身後忽然傳出一聲驚呼。
廖興回過身形,正好露出了此人的面容。
宋凌望向此人,見這人身上靈力波動甚為劇烈,是金丹修士無疑。
但觀其顏面,極為陌生,宋凌不禁疑惑道:「道友見過宋某?宋某眼拙....」
那人苦笑一聲,站起身來:「在下是南域域主龍澤,說起來,宋道友還是在下的「使者」。」
宋凌啞然,便見那龍澤抱拳又道:「在下不知宋道友遊戲人間,卻是唐突。」
龍澤卻是不知,那時的宋某還未曾結丹。
宋凌如今並未曾掩飾修為,其金丹中期修為顯露無疑。在龍澤看來,七十年的宋凌定是結丹修士。
宋凌擺擺手,表示並不介意。反倒好奇問道:「道友那日,卻是對在下有相救之心。宋某與閣下素昧平生,有何等本事令龍道友如此青眼有加?」
那龍澤支支吾吾,半晌也道不出個一二三四。
便在這時,龍澤身邊一群人中忽然傳出一道驚呼:「宋,宋道友!」
宋凌早已注意到此人。此人正是他駐臨外海第一站,淺淵城城主王巍。
七十多年未見,王巍衰老了許多。不過其修為卻是略有精進,亦是滿面紅光。
宋凌對他點點頭,算是見過此人。
倒不能說宋凌狂傲。他如今身份已然不同,金丹修士,放在哪裡,都是一方巨擘。
若是他向這王巍抱拳還禮,定然讓在座金丹心有怨言。
王巍身旁之人驚呼:「果然是宋前輩!」
「不錯,宋前輩果然結丹!」
「宋前輩與使者一戰,讓某心生敬仰,沒想到此生還有相見之日!」
且不論這些訝異之人。
如今的中央神域,僅僅到了一群築基修士,還有宋凌,龍澤和廖興三位金丹修士。
其餘幾位,卻是沒有見到。
廖興望著宋凌疑惑的神情,笑道:「宋道友,你隨我上山去,那幾位已經在山巔等候。」
宋凌恍然,攜同二人,化作長虹,消失場中。
王巍看著宋凌離去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本以為此人百年內可成就金丹,沒想到,區區幾十年便結丹成功。
觀其身上渾厚的靈力波動,顯然結丹日久,並非新晉金丹修士。
王巍嘆息一聲,隨著眾人在山腳等待呼喚。
宋凌三人已然到達山頂。
此處不見青華帝君的影子,倒是有三人在此靜立。
廖興見到三人,眼前一亮,樂呵呵抱拳道:「諸位道友久等。」
宋凌定睛望去,這三人中,有兩名結丹修士,還有一名假丹修士。
結丹修士中,有一老叟手持鐵杖,杖身點綴著朵朵白花,好似一個哭喪棒。
他倒梳著山羊鬍,一雙小眼翻動之間精芒四射,明顯是一個不好招惹之人。
而其身旁,則是一個俏麗嫵媚的女子。此女修為亦是金丹期,她環抱著老叟的手臂,語氣嬌嗲,不知跟他說著什麼。
偶爾逗得老叟哈哈一笑,撫須長嘆,老叟的眼中亦是時常閃現一道愛憐之色。
這三人聽聞廖興之言,回了一禮:「見過道友。」
那築基圓滿的修士亦是如此。
廖興的臉面之上,不悅之色一閃而過。
宋凌望著那假丹修士的動作神情,心中譏笑。
假丹,那是築基修士對其的恭迎之說,對於金丹修士來說,如同螻蟻!
此人竟敢同結丹修士稱兄道弟,怕是活膩了。
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成了金丹修士!
廖興雖心中不悅,卻是知曉此事是帝君吩咐,不允許有絲毫閃失。
他按捺下羞怒的心情,道:「諸位可曾見過帝君?」
那女子嬌滴滴道:「道友卻是不知,帝君正在祭煉陣盤,為日後破除潛龍淵之陣做著準備。」
話音剛落,卻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宋凌,嬌笑道:「這位道友看起來面生得很,想必是前來助陣之人。」
其身旁的老叟也好奇地看著宋凌。
宋凌拱拱手,道:「正是。」
那女子點點頭,隨即不再出聲。
幾人盤膝坐在地面之上,一邊等待青華帝君祭煉陣盤完畢,一邊閒聊起來,偶爾交談之間,也能道出一兩句發人深省之語,讓人深思。
那築基大圓滿的修士聽著幾位金丹修士的談話,只覺得雲山霧罩,難以通曉其中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