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特別招待

  傍晚，打坐中地高奇忽然眉頭一動，察覺到了什麼，開始緩緩收功，周身水霧立馬潰散濺了一地，卻又瞬間化為靈氣蒸發無形。過了一會，只聽廟門吱呀聲中，有一人推門進來。看見他坐在正殿地上，詫異道：「喂，你是什麼人？」

  高奇抬首看去，見一六十許歲老漢，臉上皮膚皺結黝黑，斜披著件狼尾披肩，手握一柄獵叉，原來是個老獵人。便隨口答道：「我是過路的，在此歇歇腳。老丈你呢？」

  「路人?嗯，我是附近的村民，剛從山裡打獵回來，也是到此歇一歇，再回去吃晚飯的。」對方絲毫不懷疑自己所言，口中說著，走進正殿。將獵叉往牆邊一靠，坐在了他身邊。臉上露出了慈愛長者的笑容，掏出糧袋裡地干肉和一小葫蘆酒遞過來，說道：「小哥面相好善，老漢我看你挺喜歡的。來，吃喝一口。」

  高奇剛打坐完畢，體內靈氣充沛，一點也不餓，便推謝了。老獵人倒是個自來熟的性格，很是熱情，非得勸他喝點酒。最後推不過，只得喝了一口。這酒是農家自釀的，口味非常差勁，除了辛辣還有一些酸味，不過他以前也喝慣了劣酒，也就沒有說什麼的把酒葫蘆遞還。始終面色淡然，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

  來時的路上，高奇心細，見四野里地勢平坦，土壤也不乾燥。分明有許多田埂，而田裡卻蒿草叢生，莊稼全無。便問老獵人道：「老丈，我看這兒土地很適合種植農作物，為何附近地村民卻把田地荒在那呢？」

  「看小哥像內地來的，你有所不知。我們這干州再往南，便是邊界省會交州了。如今這年月，兵荒馬亂的，帝國卻還想往南擴張，那邊本來人口就少，常年打仗兵力更加短缺，抓窮苦人家的勞動力做壯丁都抓到我們這了，哪還有人種地。」老獵人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看了他一眼。似乎牽動了什麼心事，仰脖子把葫蘆中剩餘之酒一口喝乾，才又說道：「我女兒女婿，卻是因交不起免役稅，被抓去打仗修城了。這一去，那麼多年都沒回來過，定是客死他鄉了，可憐只剩下老漢我與孫子兩人相依為命。」本是興致勃勃的他，而說到傷心處，把臉轉過一邊，抬手抹了抹眼淚。

  他唯一的兒子，在八年前就被拉走打仗了，兒媳也被拉去修城池。按時間算，應是蒙廷兒帝國南方各州，對得得魯騎兵最後抵抗的時候。

  見他說的悽慘，高奇也覺有些尷尬，便岔開了話題，隨意問些有關此地風俗民情之事。




  過了一會，深秋的太陽落得很快，轉眼周圍暗了下來。老獵人拍拍衣上灰塵站起，說道：「這殿內夜間寒冷，小哥若是在此過夜，怕是非得凍壞不可。而且附近是有一股山賊的，他們每搶了過往客商，便要到此山神廟內分贓呢。小哥若是恰好撞見，可要性命難保。」說完，力邀高奇去自己家過宿。

  自打學會運用體內靈氣，高奇的敏覺自與凡人不同，在老獵人剛進來時，就感應到一絲戾氣若有若無地從對方身上散出。但再三確認下，對方生命靈氣波動幅度範圍始終正常，確實只是個凡人而已，不過一向謹慎的他，還是有些猶豫道：「這……」

  老獵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又用期盼的目光看來，勸道：「我們山里人平日難得見個客人，一定會好好招待小哥的，你就別推辭了。到了我家裡，會見到我孫子哩，你們少年人肯定會聊的投機。」

  也許是我猜錯了呢，獵戶之人，身上有些戾氣也應是很正常的。況且他如此豪爽，自己一再推諉似顯矯情，高奇於是也就站起，笑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打擾老丈一晚了。」

  「呵呵，小哥這就對了。你放心，到了那兒我肯定會好好招待你的。」老獵人聽了，眼睛一亮，很是高興，拿起牆邊獵叉，帶頭往廟外行去。

  沿著小道，二人走了十餘里路。來到山腳下一間不大的石屋前，房屋外面刷了一層灰白粉泥，建在道路之旁，老獵人沖裡面大喊：「鈞兒，鈞兒，有客人來了!」並扭頭對高奇笑道：「屋內狹窄，你先在門外等下，我進屋喊他出來。」說完快步走進石屋。

  

  高奇點了點頭，說道：「無妨。」見屋前坪地上有幾塊圓石墩，便挑了一塊乾淨些的坐下。眼光不經意間看到黑暗的荒野上空，一隻晚燕嘴中銜著蟲子，正在歸巢，這情景恬靜異常，讓他多日勞累之心也舒適放鬆。但屁股還沒暖熱，突然察覺到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氣從背後逸散過來，自己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高奇心神頃刻繃起，不加思索地俯手一撐面前另一個石墩，一個倒空翻閃開了幾丈遠距離，才轉身看去。

  石屋內這時傳出老獵人地聲音：「嘖嘖嘖，你小子果然夠警覺，武藝也不錯！怪不得動用三十多隻老虎，都能被你逃脫，還得讓老漢我親自騙你來。抓你過來可真不容易啊。」

  人隨音到，剛才進屋的他走了出來，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只是現在的笑容卻陰森無比。一隻估摸著僅有成熟西瓜大小的小老虎在其懷中雙手托抱著，只露出一個虎頭，閉著雙眼好像在沉沉入睡。此刻不須動用靈氣，高奇也能清楚感應到，逼人戾氣正從小老虎身上仄仄襲來。

  「原來老虎是由閣下驅使的，你到底是誰？」高奇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