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為虎作倀

  「我是誰？問的好，哈哈……我是誰？」好像聽到了世間最可笑之事一般，老獵人不答他所問，反發狂般笑起來。這笑聲吵醒了懷中的小老虎，它睜開眼眨了眨，高奇瞧得分明,一雙白亮亮地眼白中浮著兩顆烏溜溜地眼珠，竟是人的眼睛！卻長在一張虎臉上。看到熟悉之人，小老虎發出彷若嬰孩般的「咿呀」之語，身子往上拱了拱，詭異地伸出了一雙人手，抱向老獵人地頸子撒嬌。老獵人看它醒來，狂色一收，雙手托著它哄玩，眼中儘是愛憐。

  此刻顯現了全貌，虎頭虎身虎尾，人眼人手人腳，這種變異之體，定是化魔無疑了。

  難怪戾氣如此兇悍，果然是化魔！透過《龜氣訣》書上所學，高奇是知道一些簡單辨別不同靈氣的方法。對待仙魔妖物，心中沒有了以前面對小尼姑時的那份茫然無措。

  就在這時，小老虎忽然身體一僵，扭頭看到了他。長而寬大的虎鼻用力嗅了嗅，彷佛聞到了甘甜地瓊漿碧液一般歡喜，咧開大嘴，露出了森森白齒，就想向他撲過來。

  高奇腳下小心翼翼地拉開了兩步，化魔是不同於妖、人，雖是三類修真中數量最少的，但其並不是天生，而是經過後天一系列巧遇，或怨念、或煞氣等結合而成，烘焙地靈氣異常強大，最初的起點就較高，後來絕大多數往往也要強過同階修仙者和修妖者，最是難以對付。

  老獵人卻拉住魔虎，用自己粗糙地大手上下撫摸著它的背脊，低頭一臉慈祥長者地面容輕聲說道：「鈞兒，先別著急。爺爺也好長時間沒見過別人了，就讓爺爺先說兩句吧，等會你便開飯了。」

  人嬰魔虎被拉住很是暴躁，但也沒反抗。他哄了好一會，小魔虎才不甘地逐漸安靜下來，卻難以掩飾一臉興奮之色，緊盯著高奇身上一刻也不捨得離開。

  高奇全神戒備著，暗暗把結合了靈氣的內力積蓄在手上。

  老獵人拍了拍魔虎的頭，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抬首說道：「還是我來介紹下吧，這就是我的孫兒：焦鈞炎。你看，鈞炎這兩個字起的多好，當初還是花了十個大錢，趕到百里外的鎮子，請算卦的劉神仙取的呢！他說這孩子命中犯金，五行缺火。要用鈞炎兩字鎮一鎮，可沒想到，我們家還是因為太窮才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至於我到底是誰？以前的我叫做焦漢三，現在連我自己也不清楚了，不過你一個將死之人，也不需要明白了，姑且就叫我作虎倀吧。」

  「看來你驅使虎群和從山神廟騙我過來，便是為了這化魔了？」

  老獵人聽了這話，鼻樑上皮肉向上皺起，頰上黝黑麵皮，突突地跳動了幾下，沉聲說道：「你說什麼，我孫子如今這情況是叫做化魔？」

  詫異對方所言，高奇也一下明白這魔虎恐怕就是機緣下才化魔的普通人，老獵人更不是什麼高人前輩了。若是如此，便好對付多了，只是不知他們為何能操縱那麼多老虎，但虎群遠在百里之外，自己也不怕。心下有了底，卻不動聲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見此，老獵人上上下下再仔細地打量了他一遍，卻什麼也沒看出，

  「不知為何，最近我孫兒脾氣越來越是暴躁，有時連我也哄不好他。不過當你一殺了二十一號，我和孫兒就感應到了。他當時便要趕過去找你，可我不放心，便派了小二子領著老虎們去抓你。沒想到你竟把小二子也殺了。所以也只有騙你過來了。」

  被人家如此算計，再想到前些日許家人的毀諾，要不是小尼姑救了自己，現在八成早躺在不知哪個陰溝里挺屍了，怎麼什麼邪魔歪道都找上門了，自己就這麼好欺負？高奇一時火大，心下殺機頓起，但卻沒有打斷對方的話語，只是陰沉著臉，想聽他到底要說些什麼。

  焦漢三繼續緩緩說著，彷佛在敘述著一個於己無關道聽途說的故事：「老漢我一世未與人結仇，膝下只有一女，孩子她娘難產死了。她也因早產，生下來腦筋就不靈便，我艱辛把她養到了二十多歲還嫁不出去。後來還是有個乞丐流浪到我們這，為了能有塊地，有個住的地方，才和她結了婚。本以為終於這下就是死也可以安心閉眼了，可沒過兩年，該死的仗又打到這兒了，因為我們家窮，交不起免兵役稅，他們夫婦倆就被抓去當兵了。村里那些人啊，也不肯幫我們一把。」

  「這麼說那些村里人不是都被抓了壯丁，而是你驅使老虎，把他們都害了？」高奇看出了他的深深怨恨，便說出心中所猜。

  「哼哼，不錯，這些人都該死。只因為我們窮，便把我兒子兒媳推給甲保帶走，一點不念多年鄉里之親。當時誰都知道蒙廷兒帝國根本不行了，北方草原的騎兵都能打到這麼遠的南方了，還要做什麼名義上的抵抗！其實還不是官府趁機搜刮我們老百姓罷了。我們家是村里最窮的，聽說我女婿跑遍全村。他們都不肯借錢給他，一個個都在瞧我們家的笑話，看著我女兒女婿被拉走。可是天無絕人之路，老天待我還是不薄的，當年我在山裡意外找到一個虎巢，恰巧母虎出外覓食不在，我就趁機把兩隻虎崽子抓了來。想回去給女兒燉了補補身子。」

  「可回到村里，才發現他們夫婦倆都被抓走了。孩子也受了驚嚇發起高燒，餵湯藥也不成，沒幾日便死掉了。但當晚也不知為何。栓在院中的其中一隻小老虎便變成了這個模樣。而我卻知道，他就是我的好孫兒。偷偷地帶到這裡養了起來。」

  焦漢三這些年把附近地人殺的乾乾淨淨，雖然痛快了一時，但也讓他認識到一個問題。自己一個人也實在太無聊了，而孫子養了這幾年，一點不見改變，更別提說話了。他確實感到太壓抑了，竟對著一個陌生人，說出了自己的秘密。反正在他眼中，高奇下一刻也是個死人了。

  「你養這樣一個魔嬰,又能驅使虎群，必是沾染了魔氣，還痴心臆想著與它長久共處!待它魔力漸長，心性便失，你一介凡人，根本控制不住它，早晚會將你反噬。」

  「不許你這樣說我的孫子，他是人，不是什麼魔嬰」老獵人聽了這話，好像觸動了內心最痛處，神情激動無比，瞪著他大聲吼著。喘息了兩下,待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忽然又轉念笑道：「現在的情況有什麼不好？至少沒有人能夠欺負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