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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救救我母妃

2026-10-26 17:15:05 作者: 已根

  女子捂著肩膀,扶住牆根,試了兩次才勉強站起來。

  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她顧不上看傷口,只朝院子另一頭挪,連滾在腳邊的帽子都不要了。

  沈重躍下矮牆,腳步一錯,擋住她的去路。

  「膽子不小,敢進宮行刺,還想跑?」

  女子抬起頭,臉上沾著灰,額前的碎發被汗貼住。

  她喘了兩口氣,聲音又急又啞。

  「讓開,我是建寧公主!」

  沈重差點笑出聲。

  「你若是公主,我這一指豈不成了以下犯上?」

  女子咬著牙,用沒受傷的手去摸腰間。

  沈重立刻橫過刀鞘,抵住她的手腕。

  「別亂動。」

  她疼得直吸氣,卻仍把腰間的東西拽了出來。

  一塊小巧的身份牌。

  「你自己看!」

  沈重沒急著接,先掃了一眼她手裡的物件,確認沒有暗器,才伸手取過。

  正面寫著建寧二字。

  背面的紋路、內造的字樣,還有邊沿那道驗牌的刻痕,全與原身受訓時見過的皇室腰牌相符。

  他翻了一遍,笑不出來了。

  還真是宮裡的東西。

  可建寧公主是誰?

  

  原身在宮中任職,沒有見過所有的皇子公主也是正常的,但是這個封號,他連聽都沒有人提起過。

  沈重抬頭,正準備再問。

  女子的身體晃了一下,手從肩膀上滑落,整個人向前倒去。

  他趕緊伸手接住。

  「喂,話沒說清楚,別急著躺!」

  女子已經沒了回應。

  沈重把人放到牆角,聞了聞氣息,再摸了摸脈搏,這才放心下來。

  人還活著。

  他的一指收力,並沒有打到要害,但是這個姑娘的身體比他想像中的要虛弱一些,流了點血就堅持不住了。

  沈重撕下一片乾淨的內衣,用來包紮住她肩膀上的傷口。

  血滲過布料,他又疊了兩層。

  一陽指頭一次拿來對敵,倒是准得很。

  問題也出在太准了。

  如果這腰牌是她的,那麼自己打傷了公主,賞金別想得到,能不能保住這隻手也是個問題。

  院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靠近門觀察,刀鞘碰到門板,催促的速度很快。

  沈重低頭看了看女子。

  交出去,先前那一指肯定瞞不過。

  留在這兒的話,她如果再失血的話,出了人命就更麻煩了。

  把腰牌收好之後,他就抱著人向院子後面的小門走去。

  先救醒,問明白。

  真是公主,救命的功勞多少能抵點帳。

  沈重走的是偏僻的小路,避開迎面而來的巡邏衛兵,回到小院的時候,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用腳把房門推開,把人放到廂房的床上。

  院裡沒有看到顧婉兒,她經常帶著的劍也沒有了。

  沈重沒有時間去想這件事,只顧著拿出清水、藥箱,並把門鎖好。

  衣料貼在傷口上,硬扯只會流更多血。

  他用剪刀把肩頭破了的布剪開,用濕布一點一點地把血痂泡開,只露出要處理的傷口,其他的地方仍然用一層薄被覆蓋著。

  忙完這一遭,他才騰出手擦汗。

  床上的姑娘年紀不大,看上去還未成年,衣袖下邊的手腕很瘦。

  太監的衣服比原來的大了一圈,腰間繫著兩個結,靴子裡面塞滿了破布。

  沈重把那團舊布抽出來,丟到腳踏邊。

  公主?

  哪個公主混成這副模樣?

  他都懷疑這腰牌是她偷的了,但是腰牌的邊緣已經磨得非常光滑,繩子也十分陳舊,顯然她已經很久沒有把它放在身上了。


  這樣看來,在皇宮裡過苦日子的人,不只有原主了。

  沈重從蘇晚棠那裡拿來了藥瓶,倒出一顆化瘀丸,但是又停了下來。

  內服的藥,不能胡亂往傷口上撒。

  他罵了自己一聲,然後取出侍衛常用的金瘡藥,在傷口上塗抹。

  女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沈重剛要纏布的時候,一隻手打到了他。

  他側身避過,順勢扣住她的手腕。

  「救你還挨打,講不講理?」

  建寧公主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連忙向後退去,拉住受傷的地方,疼得彎下了腰。

  沈重趕緊鬆手,把薄被往她身前拉好。

  「別動,傷口才止住。」

  她看了看肩上的布,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這是什麼地方?」

  「我的住處。」

  沈重把剪刀放在遠處,以免她著急的時候去抓東西。

  「宮裡到處在抓人,你再亂跑的話,恐怕也沒有人會給你包紮了。」

  建寧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纏了一半的布條。

  剛才追趕她的那個人一直喊著刺客,她想要解釋,但是對方已經拔出了刀來砍她。

  如今連宮門都被封住了,她又該往哪裡去?

  她張了張嘴,但是說出的話卻是另外一句話。

  「我的牌子呢?」

  沈重把身份牌放到被子上面。

  她立刻伸手蓋住,往自己身邊拖。

  這個動作讓沈重心裡有了數。

  東西對她重要得很,醒過來顧不上追究傷勢,先找它。

  他將剩下的布條遞過去:「能抬手嗎?纏完再說。」

  建寧看著他,過了片刻才點頭。

  沈重繞過傷處,結打得鬆緊合適,又將剪開的衣料攏回去。

  她始終繃著身子,直到他退開,才把手從腰牌上挪開。

  「你為何不把我交出去?」

  沈重正在收藥,聽見這話,轉頭看她。

  「你盼著我交?」

  「抓住刺客,有賞。」

  她說到刺客兩個字時,聲音發顫。

  沈重把藥塞回箱子。

  「牌子是真的。一個公主,被人追著喊刺客,連傷口都不管,還要往外跑。」

  他停了一下。

  「想來是受了委屈。」

  建寧的嘴抿了起來。

  她本來一直忍著,傷口疼也只是吸氣。

  聽見這句話,眼淚卻接連掉在被面上。

  她抬起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沈重手上的動作停住。

  壞了。

  抓個人回來,還附帶個會哭的。

  他不會哄孩子,更不敢讓她放聲哭。

  院外才有巡衛經過,若被人聽見,前頭那一通折騰全白費。

  「先別哭,有話慢慢講。」

  建寧捂著嘴,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

  壓了許久的哭聲從手後漏出來,聽著比直接哭還難受。

  偏在這時,院外響起腳步。

  沈重立刻示意她噤聲,自己貼到門旁。

  兩個侍衛從牆外經過,正商量著去前邊的空院查看。

  他等人走遠,才回過頭。

  建寧已經把眼淚擦了,正用沒有受傷的手撐床沿,試著下地。

  沈重趕緊攔住。

  「又要跑?你這傷不要了?」

  她抬頭看著他,聲音堵在喉嚨里,好半天才擠出來。

  「我不能再等了。」

  沈重本想問她究竟闖了什麼禍,瞧見她腳都站不穩,只得先將凳子挪到床邊。


  「你站穩了再說。」

  建寧沒有坐,扶著床柱望向他。

  她眼睛紅著,抓住他的袖口,力氣小得幾乎拽不動。

  「你能不能幫我找個郎中?」

  沈重一怔。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求求你,救救我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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