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走了之後,顧清瑤就把顧婉兒叫到了身邊。
「明晚錢彪不是要去會賓樓吃酒嗎?」
顧婉兒點了點頭。
顧清瑤又說:「等他喝完了,你就把他叫來見本宮。」
顧婉兒應了一聲,但是心裡卻把沈重罵了一頓。
那三個暗樁其實是沈重殺的,現在倒好,皇后還要查錢彪。
錢彪真的要進景仁宮了,雙方面對面,沈重的麻煩就大了。
……
第二天晚上,在會賓樓二樓擺了幾桌酒席。
錢彪請客,雞鴨魚肉全都上了桌。
沈重跟著劉全進屋,轉了一圈之後,特意把錢彪旁邊的座位給占了。
劉全低聲問:「不是……你坐這麼近幹什麼?」
「坐這看得清楚!」
沈重夾起一塊肘子,「再說了,錢老摳難得請一次客,我不得替他多吃點?」
錢彪今天心情不錯。
刺客案已經結了,侍衛所沒有人受罰,他也不用再提心弔膽。
幾杯酒下肚,錢彪拍著桌子,說起以後要帶著弟兄們好好辦差,往後少不了大家的好處。
沈重馬上舉杯。
「錢統領說得對,屬下敬您一杯,以後還得靠您提攜。」
錢彪瞧了他一眼,見沈重滿臉笑容,便端起酒杯喝了。
「算你小子識相。」
沈重笑著坐回去,目光悄悄的瞥向他桌子上的那壺「神仙釀」。
酒過三巡,錢彪終於端起桌上那隻青釉酒壺。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馬三元以前想喝,我都沒捨得給。」
沈重見狀,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錢彪拔開塞子聞了聞,酒香裡面混著一股怪味,不過沒有當回事。
沈重湊過去說道:「統領,這麼好的酒,您先嘗嘗,也讓弟兄們開開眼。」
「還是你小子懂事。」
錢彪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來朝眾人晃了晃。
「弟兄們,幹了!」
話音落下,他把酒灌進嘴裡。
下一刻,錢彪的臉色變了,張嘴把酒全噴了出來。
對面的侍衛被淋了半張臉。
錢彪彎腰乾嘔,旁邊有人拿起酒壺聞了聞,趕緊捂住鼻子。
「這是什麼味?」
一個喝多的侍衛湊過去,張嘴說道:「怎麼跟茅房一個味?」
雅間裡靜悄悄的,過了一陣子後,有人禁不住笑了起來。
錢彪接過酒壺聞了聞,臉色很難看。
「草!哪個王八蛋往老子酒里撒尿了!」
酒壺被他砸在桌上,整層樓都聽見了。
沈重低頭扒菜,肩膀抖個不停。
不能笑。
但是他還是放下筷子,湊了過去說:「統領,要不找個人去瞧一瞧?不要真的喝出毛病來。」
「滾!」
錢彪罵完,盯住了沈重。
這小子今天晚上又敬酒又說好話,平時見到我可是沒有這麼殷勤的。
「你過來!」
沈重剛坐下來之後又被叫出去了。
錢彪取了一個空杯子,把酒壺裡剩下的酒倒進去,推到了沈重面前。
「喝乾淨,一滴都不許給老子剩。」
周圍的侍衛們也都向後退去。
誰都看得出來,錢彪要拿沈重出氣。
「剛才你不是說好酒嗎?喝!」
沈重看看杯子,又看看錢彪。
「錢統領,您自己都吐了,屬下再喝,不太合適吧?」
「老子讓你喝!」
「這麼好的東西,還是留給統領慢慢享用。」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錢彪的臉徹底掛不住了,抬手便朝沈重抽去。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沈重早有防備,抬掌迎上。
「砰」的一聲,兩個人的手臂撞在了一起,桌子上的酒杯也隨之摔碎了。
兩人各自退了半步。
錢彪撞到椅子,扶了一把才站穩。
沈重則是甩了甩手腕,面色沒變。
雅間裡瞬間沉默了。
錢彪是通脈三重,沈重以前連馬三元都打不過,今天竟然接住了這一掌。
劉全也看愣了。
剛才他還想上去勸一勸,但是沒想到沈重竟然這麼牛!
有人低聲說道:「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廢物沈重麼?」
錢彪的手還很麻木,看著沈重說道:「好小子,難怪敢和我頂嘴。」
他使出渾身解數,五指併攏,瞬間向沈重的脖子上抓去。
這一招已經不是切磋,一旦被錢彪得手,沈重必死無疑。
旁邊幾個侍衛臉色都變了,卻沒人敢攔。
劉全急忙喊道:「錢統領,別動真格的!」
沈重眼神一冷,正要還手,門口傳來一聲喝斥。
「住手!」
顧婉兒帶著一名太監站在門口。
她看了看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沈重,臉色沉了下來。
這個混帳吃頓酒也能惹事。
「錢彪,皇后娘娘傳你立即見駕。」
錢彪的手停在半空。
皇后要見他?
他不敢耽擱,只能收回手,狠狠瞪了沈重一眼。
「小子,你給老子等著!」
錢彪跟著顧婉兒離開。
劉全趕緊拽住沈重。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錢彪的一掌可以接住。」
沈重拍了拍衣服,裝逼似的背著手,抬起了下巴。
「區區錢彪,吾反手可滅。」
話說得輕鬆,沈重心裡卻有些後怕。
錢彪剛才那一爪衝著要命來的。
如果不是顧婉兒及時出現的話,他真要把這個老頭的胳膊給卸下來了。
劉全正想再問下去的時候,沈重已經把桌子上的肘子拿走了。
「別愣著,錢都付了,不吃白不吃。」
……
錢彪跟在顧婉兒身後,越走越不安。
「顧姑娘,娘娘突然召我,是有什麼急事?」
「錢彪,另外三個失蹤的侍衛,確定是死於屠龍會之手嗎?」
錢彪愣住,「顧姑娘是怎麼問到這個的?不是已經查明了,就是屠龍會……」
顧婉兒看著他。
眼中殺意濃郁。
一旦讓錢彪見到皇后,雙方對峙下來,沈重必將暴露。
還不如讓錢彪把鍋背到底。
錢彪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剛要開口詢問,顧婉兒已經拔出了他腰間的短刀。
寒光一閃。
錢彪捂住脖子倒了下去,眼睛睜得很大,連求饒都沒來得及說。
顧婉兒把短刀放回他手裡,低聲罵道:「沈重,你真會給我找事。」
她叫來心腹,把錢彪的屍體抬到景仁宮后角門,隨後獨自進殿見皇后。
進門前,顧婉兒整理了一下衣袖,臉上的怒意也收了起來。
「姐姐,錢彪死了。」
顧清瑤抬起頭。
顧婉兒低著頭,把事情說成錢彪心虛畏罪。
錢彪快到景仁宮時突然逃跑,被她追上後,竟然拔刀自盡。
「妹妹沒料到他會這麼做,沒能把人帶來,請姐姐責罰。」
顧清瑤許久沒有說話。
曹公公已經查到了錢彪曾經向昭華宮借過銀子,並且還替蘇晚棠安排過守衛的事情。
錢彪現在聽說要見他,已經到了連命都不顧的地步。
「蘇晚棠這個賤人!」
顧清瑤一掌拍在桌上,「本宮在侍衛所安插的眼線,竟然全都讓她給拔了!」
說著,她寫了一封信給顧婉兒。
「你明天就去見常子龍,讓他給沈重一個副統領的考核機會。」
「侍衛所必須要有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