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所一大早便吵吵嚷嚷。
常子龍的隨從在值房門口拿著一份公文。
「錢彪革職，副統領一職暫時沒有，常總管有令，三天之後公開考試，四個人爭奪一個名額。」
他念出前三個人的名字的時候，大家都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最後一個。
「沈重！」
人群一下炸了。
「誰？沈重？」
「那個以前給馬三元端洗腳水的？」
沈重剛擠進來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於是抬手應道：「在，叫得這麼大聲，是怕我耳朵不好吧？」
親隨把通知遞給他。
沈重剛伸出手的時候，一隻粗糙的大手就橫著插了進來，把公文給壓住了。
「慢著！」
說話的是秦山，侍衛中的老資格，也是此次參加考核的三人之一，通脈四重。
他掃了眼公文，又盯著沈重。
「常總管是不是搞錯了？論資歷的話，這裡哪個不是他強？錢副統領剛走，就讓端來洗腳水的人來接班，不怕弟兄們笑話？」
周圍響起幾聲鬨笑。
沈重沉聲道：「手拿開。」
秦山一愣，然後嗤笑了一聲：「喲，給你一張紙，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統領？」
「我再說一遍，手拿開。」
但是秦山並沒有這樣做，反而把公文往自己這邊拉。
沈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秦山臉色微變，想抽手，竟沒抽動。
「你……」
「這是常總管的公文，不是你家茅房的草紙。」
沈重的手稍微用力，把他的手按在了桌子上。
「不服的話也沒關係，不服的話可以去找常總，自己去神武門喊，不要拿我來給你壯膽。」
秦山疼得額頭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旁邊的人也沒有再笑。
親隨沉下臉：「秦山，放肆！」
沈重這才鬆手，順勢把通知抽了回來。
秦山揉著自己的手腕，咬牙道：「沈重，你不要太過狂妄，拿到錢彪的一掌之後就可以坐上他的位置了嗎？」
「要不現在試試？」
沈重把公文塞進懷裡之後，就向他伸出了手。
「你也是參加考試的吧？就在這個地方打，誰趴下誰就退出來，免得三天之後耽誤常總管的時間。」
秦山腳下沒動。
會賓樓的事情他也知道，錢彪吃了虧，氣得當場就要下殺手，這可不是一般的侍衛可以做到的。
劉全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聲音比任何人都大。
「很好！在會賓樓那天晚上，沈重和錢彪硬是打了一掌，都沒有後退！親眼所見！人家現在都願意提前比了，你還倒上什麼啊！」
還有侍衛跟著起鬨：「秦哥，打啊！」
秦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動手吧，輸了的話連考校的資格都沒有了，不行動的話這張臉又該放在哪裡？
他只好撂下一句：「三日後校場上見！」
沈重樂了：「那你剛才攔的是什麼？老子還以為你會今天就上位。」
眾人憋著笑，紛紛讓出路。
秦山黑著臉走了。
親隨也不再管這件事了，只讓沈重按時參加考試，然後就走了。
劉全湊過來說道：「老沈，這可是通脈九重，差一步就到氣海境了，你剛才膽子也太大了啊。」
沈重把通知拍得啪啪作響：「通脈九重算個屁！」
劉全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沈重也笑了。
這張紙來得正是時候。
皇后昨天才說要替他爭取考校的機會，今天名單就下來了，顧清瑤辦事還算可以。
至於秦山……
副統領的位置也就罷了，老子要是連這幾個傢伙都收拾不了的話，以後還混個屁！
……
傍晚的時候，沈重回到小院裡，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肉香。
桌上兩葷一素，湯還冒著熱氣。
顧婉兒挽起袖子從灶房出來，手裡拿著一盤菜，見他站在門口，就把盤子放在桌子上。
「傻站著幹什麼？洗手。」
沈重左右看了看：「走錯門了？」
「那你出去。」
「別啊，我聞著味兒來的。」
沈重笑眯眯地洗了手，坐下來夾起一塊肉，燙得直吸氣也不捨得吐出來。
顧婉兒看得非常不高興，把湯碗推到了他的面前。
「慢點，沒人搶。」
沈重咽下口水，衝著她眨了下眼睛：「婉兒，你這是想通了嗎？知道心疼自己的丈夫了？」
「誰心疼你？」
顧婉兒把一雙筷子拍在桌上。
「我做的都是給自己吃的，多出來的才便宜你，再胡說八道的話，就沒有你的份了。」
沈重看看兩副碗筷，笑得更歡。
顧婉兒的臉有些發紅，轉過身去整理灶台，故意把碗碟摔得叮噹作響。
沈重也沒有再逗她，等她回來之後就把碗裡最大的一塊肉夾到了她的那一邊。
「辛苦顧姑娘了，來，賞你的。」
「誰稀罕你賞？」
嘴上這麼說，她還是把肉留在了碗裡。
顧婉兒拉開椅子，正要坐下來的時候，腰間突然被夾住了。
沈重伸手一拉，她反應不及，只好側身坐到他的懷裡。
「沈重！」
她趕緊扶住桌沿，瞪他：「你又抽什麼風？」
「凳子涼，我這兒暖和。」
「你少不要臉！」
顧婉兒抬起手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但是力度不大。
沈重摟著她的腰，低下頭來看她，平時握著劍的手上，現在還留有灶火的痕跡。
他伸手替她擦了，順勢握住她的手。
顧婉兒本來還想罵他，但是看到他沒有再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停了下來。
「飯都快涼了。」
她說了一句小聲的話，但是沒有起來。
沈重眼睛一亮。
有戲！
這小妞兒，看來真想通了啊！
他笑著湊了過去，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另外一隻手解開她的衣服，順著她的肩膀滑了下來。
顧婉兒的臉立刻就紅了，伸手去按住他的手。
「天還沒黑呢，你猴急什麼？」
「這事兒就得白天！」
沈重說得一本正經。
顧婉兒被他逗得一愣，竟忘了罵人。
「為什麼非得白天？」
「因為早晚都會出事！」
顧婉兒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羞得抬手去擰他。
沈重哈哈一笑，向旁邊躲去。
這時，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建寧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氣喘吁吁的，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沈大哥，求求你了，救救我的母親！」
沈重一驚。
建寧抬起頭來，才看到顧婉兒坐在自己的懷裡，外套也脫到了手臂上。
她的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馬上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