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擋在衣櫃前,伸手按住了櫃門。
顧清瑤急得直皺眉。
「外面都有人來了,你為什麼還要攔著本宮?」
「換一個地方,這裡面放的都是衣服,擠不下人的。」
「本宮又不是瞎子!」
顧清瑤推開他的手,一把拉開櫃門。
兩個人都是一愣。
柜子里,建寧抱著膝蓋坐在衣服堆上,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母……母后?」
顧清瑤險些的時候叫了出來。
「建寧?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建寧也有問題想問。
剛才她躲到柜子裡面去了,外面的聲音她都聽得很清楚。
誰能想到,半夜摸到沈大哥住處的人,竟然是皇后?
顧清瑤猛地回過頭。
「沈重!你竟然把公主藏在房裡?」
「娘娘,小點聲!」
沈重朝門外指了指,「您要是想讓外面的人知道,咱們三個都在這兒,我現在就去開門。」
顧清瑤頓時閉了嘴。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進了院子。
建寧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點位置。
沈重催道:「別看了,趕緊進去!」
「本宮憑什麼跟她擠在一起?」
「那您出來站著,我去請人進來見禮?」
顧清瑤狠狠瞪了他一眼,提起裙擺,彎腰鑽進柜子。
好在柜子夠深,兩人擠一擠,勉強還能坐下。
「往那邊去!」
「娘娘,已經沒地方了……」
「閉嘴!」
建寧原本還想往裡縮,抬頭卻發現顧清瑤正盯著她。
「你母妃知道你來了這裡?」
建寧不敢回答。
顧清瑤還想追問,沈重已經伸手把櫃門往回推。
「娘娘,改天再審吧。再不躲好,等會兒誰都跑不了。」
「閉嘴!」
沈重趕緊合上櫃門,撿起地上的黑斗篷,塞到床底。
剛做完這些,院門便被推開了。
「沈重?你回來沒有?」
顧婉兒!
沈重整了整衣領,迎了出去。
「回來了,你不是奉命出宮辦差嗎?怎麼這麼快?」
顧婉兒腳步一停。
「你怎麼知道我出去辦差了?」
沈重心裡咯噔一下。
媽的,說漏嘴了!
「聽同僚說的。你是皇后身邊的人,出去一趟能瞞得住誰?」
「哪個同僚這麼閒?」
「你還查起我來了?進屋吧,外面很冷。」
顧婉兒瞧了他一眼,倒也沒再追問。
她走進正房,在桌子上放好佩劍之後,正要倒水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你剛才有客人?」
沈重順著她的眼光望去。
桌子上面的兩個杯子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好。
「劉全來過,非要拉我去喝第二場,剛被我罵走了。」
「他也真是的,知道你受傷了,還敢帶你喝酒。」
顧婉兒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累死本姑娘了!」
沈重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對面。
「什麼差事,能把你一個氣海境高手累成這樣?」
「別提了!姐姐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非讓我出宮找一百隻雞。」
「一百隻?」
沈重差點笑出聲,「皇后娘娘準備開酒樓了?」
「要真是開酒樓還好了!」
顧婉兒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她叫我把雞毛全拔下來帶回去,說要做雞毛撣子!」
沈重忍得肩膀直抖。
柜子里,顧清瑤閉上眼睛。
要不是為了把顧婉兒支開,她犯得著想這麼個倒霉差事嗎?
「那一百隻雞呢?」
「讓宮外的人幫忙收著了,毛明早送進宮。我堂堂氣海境,竟然跑去跟雞販子討價還價!」
「那你可得謝謝娘娘,給你長見識了。」
「謝她?」
顧婉兒翻了個白眼,「她今天跟抽了風似的!早上還好好的,下午忽然就要一百隻雞毛。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沈重趕緊咳了一聲,朝她使眼色。
「怎麼了?」
「沒什麼。你說累了,就早點歇著,皇后娘娘的事少議論。」
「怕什麼?她又聽不見。」
顧婉兒伸手去倒第二杯水。
「我跟你說,姐姐近來脾氣越來越怪。昨天嫌茶涼,前天嫌花香,今日又拿雞撒氣。我們這些在她身邊伺候的,連喘口氣都得看她臉色。」
柜子里,顧清瑤氣得攥緊了拳頭。
好你個顧婉兒!
本宮平日裡那麼疼你,竟養出個白眼狼!
建寧坐在旁邊,一聲都不敢吭。
她頭一次聽見顧婉兒背地裡說皇后的壞話,還說得這麼起勁。
沈重摸了摸鼻子,又沖顧婉兒眨眼。
「你眼睛怎麼了?」
「進灰了。」
顧婉兒眯起眼睛,忽然朝衣櫃望過去。
「你剛才是不是聽見什麼動靜?」
沈重心裡一緊。
柜子里,建寧剛才挪動了一下腿,碰得木板輕響。
「老鼠唄。這屋子老,明日我就找人來修。」
「老鼠?我去看看。」
「別別別!你還抓上癮了?雞不夠你抓的?」
顧婉兒瞪了他一眼,果然沒再往前走。
「屋裡哪來的灰?」
「你再不閉嘴,我眼睛裡都能進沙子!」
顧婉兒愣了愣,忽然笑了。
「行了,不說姐姐了,說說咱們的事。」
沈重剛鬆口氣,便見她起身走了過來。
「你今日在校場上威風夠了,回來怎麼不找我?」
「我不是去會賓樓喝酒了嗎?」
「喝酒比我重要?」
「怎麼可能!我這不是剛回來?」
顧婉兒伸手揪住他的衣領,聞了聞。
「一身酒味,先去洗洗!」
「遵命。」
沈重站起身,正想藉機把她帶走,顧婉兒卻忽然朝床邊走去。
「等等!」
「又怎麼了?」
「那床帳還沒換,今夜咱們去隔壁歇。」
顧婉兒轉頭看他,眼裡帶了笑。
「你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
「我如今是副統領,講究點怎麼了?」
「瞧把你能的!」
她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又壓低聲音道:「沈重,今晚你可得好好教我修煉。你都氣海境了,我卻還卡在原處,我不服!」
沈重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你想練到什麼境界?」
「宗師!」
沈重伸出一根手指:「這目標倒不小。你現在要真成了宗師,回去還肯給皇后端茶倒水嗎?」
「倒什麼水?到時候我要她把那一百隻雞還給我!」
她想了想,又搖頭。
「不,天門境!我以後再也不要給人跑腿抓雞了!」
沈重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行,等你到了天門境,誰再敢讓你拔雞毛,你就叫他自己去拔!」
顧婉兒抬手捶了他一下。
「還笑!快走!」
沈重索性一把將她抱起。
「走,去隔壁修煉!」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她嘴上這麼說,但卻伸手去摟住了他的脖子。
沈重抱著她出了正房,順手帶上門。
腳步聲遠去,柜子里總算安靜下來。
顧清瑤忍了好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姦夫淫婦,真不要臉!」
建寧躲在一邊,偷偷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誰這麼不要臉,穿成這樣去見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