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重便去了冷宮。
剛進院子的時候就看見建寧端著藥碗出來了，臉上還帶著笑。
「沈大哥，你來啦！這幾天母妃的胃口好多了，昨天晚上也睡得很好。」
「我還按照你的吩咐，把每天喝藥的時辰都記下來了。」
說完之後，她從袖子裡面拿出一個小本子來給沈重看。
上面寫的是每天吃藥的時間以及良妃吃東西的數量和晚上醒了多少次。
沈重翻了兩頁，滿意地點點頭。
「好，繼續記著，以後誰送來的藥都要問清楚再給娘娘吃。」
「我知道！」
建寧把本子收好，又往屋裡看了一眼。
「沈大哥，母妃一直在等你呢。」
沈重笑了笑，推門進屋。
良妃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舊書。
聽見動靜之後，她抬起頭來，看到來的人是沈重，於是就把書放在一邊。
「沈侍衛你來了。」
「娘娘今天氣色不錯，胸口還疼嗎？」
「比之前好多了，但是運轉真氣時間長了，還是會感覺胸口悶悶的。」
沈重坐在床邊，認真的說：「毒素還在，上次突破之後，真氣壯了很多，暫時壓制住了毒氣。想要完全恢復的話，就只能慢慢來了。」
良妃眼中的喜色淡了幾分。
「那麼本宮的命就懸著了？」
「差不多。」
沈重也沒有隱瞞，「我的功法可以幫娘娘提升修為，依靠自身的真氣來壓製毒素，卻不能直接解毒。想要完全擺脫這個東西的話，就只能快些湊齊藥引了。」
良妃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能活到今天，已經是好事了。」
「娘娘可別這麼快認命，建寧天天惦記著您，昨天還問我，您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冷宮。」
聽見女兒的名字，良妃眼神柔和了許多，隨後又搖了搖頭。
「身體好轉是一回事，陛下肯不肯放本宮出去，是另一回事。」
沈重摸了摸鼻子，沒有接話。
姬承曜畢竟是皇帝，這事可不是他幾句話就能辦成的。
良妃看著他，忽然道：「說起來，本宮還沒好好謝過你。若不是你，寧兒如今恐怕連個依靠都沒有。」
沈重眼睛一亮。
「娘娘客氣了，救命之恩，總不能只靠一句謝就算了。您先記著，往後我想到要什麼，再來討。」
良妃被他氣笑了。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這叫有來有往。」
沈重說著，伸手扶了扶她身後的枕頭。
良妃原本還想說他兩句，見他靠近，臉頰卻不由得泛起一抹紅暈。
上次修煉之後，她不但突破了境界，身體也比從前好了許多。
對於沈重這門功法，她早已沒有最初那般排斥，只是每次想起兩人之間的關係，仍然有些難為情。
「今日還要繼續？」
她低聲問了一句，目光卻沒有看他。
沈重挑了挑眉。
「娘娘不願意？」
「本宮什麼時候說不願意了？」
話一出口，良妃便察覺不妥，抬眼瞪了他一下。
「少在這裡得寸進尺！」
沈重忍住笑意，收起了玩笑。
「那就按上次的法子來。娘娘記住，運轉真氣的時候不要急著沖關，若有不舒服，立刻告訴我。」
良妃輕輕點頭。
沈重關好門窗，走到床邊。
良妃看著他，遲疑片刻，終於伸出手，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袖。
「沈重。」
「嗯？」
「本宮的命，還有寧兒的將來，就交給你了。」
沈重收起臉上的笑意，握住她的手。
「娘娘放心，我既然答應救您，就不會半途撒手。」
良妃看了他片刻，這才慢慢鬆開手。
兩人依照上次的方法合修。
良妃體內的真氣慢慢運轉起來，她體內的氣息也變得平穩了，胸口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悶痛也減輕了一些。
……
一小時之後，沈重穿好外衣，良妃靠在枕頭上，臉上還有些紅暈。
她伸手去握拳頭，然後又試著運轉真氣，感覺經脈里的氣流比之前順暢多了。
「這次比上回還要順暢。」
「那就對了。」
沈重正要說話的時候，識海里的武道天書微微震動了一下。
一股精純的真氣進入丹田，順著經脈慢慢運轉。
沈重眼睛一亮。
雖然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突破境界，也沒有新的武學傳承出現。
但是他的真氣已經厚了許多，原本停留在大成境界的降龍十八掌也開始有了進一步精進的跡象。
好傢夥！
不愧是武道天書。
良妃的修為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可這次合修仍然讓他得到了好處。
沈重壓下心中的喜意，重新看向良妃。
「娘娘，接下來先穩住修為。毒素沒清，往後還得繼續想辦法。」
良妃點點頭，沈重穿好衣服後，就讓建寧進來了。
建寧立刻迎了上來。
「沈大哥，母妃怎麼樣？」
「暫時沒事，藥按時喝，繼續照顧好她，別讓她操心。」
「我一定記住！」
沈重叮囑幾句，這才離開冷宮。
……
供奉院內，白眉正對著銅鏡整理衣袍。
明日皇帝前往皇陵祭拜先帝，幾位供奉都要隨駕護衛。
若能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現，說不定還能討些賞賜。
周通走進來，低聲道：「師父，黑狼他們還是沒找到。」
白眉臉色一沉。
「兩個受了傷的人都找不到，養你們有什麼用？」
周通連忙低頭。
「弟子已經派人搜查城外幾處藏身之地，還沒有消息。」
「繼續找！找到之後直接處理掉，絕不能讓他們把事情傳出去。」
「弟子明白。」
周通猶豫片刻，又問：「那沈重呢？」
「等祭陵回來再說。」
白眉冷哼一聲。
「一個侍衛所的副統領，也翻不了天。等到老夫騰出手來的時候，自然會收拾他。」
……
次日清晨，宮門大開。
姬承曜乘坐著御輦離開皇宮，文武百官以及隨行的侍衛緊緊跟隨著他，浩浩蕩蕩地前往皇陵。
白眉穿上了護駕的衣服，昂首挺胸地站在隊伍當中，神氣十足。
沈重帶著劉全巡視了隊伍之後，又慢慢走到白眉身邊，笑著拱手。
「白供奉，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你可要精神一點，別丟份。」
白眉瞥了他一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陵路很遠，您年紀又大了，如果身體不舒服，耽誤了陛下祭陵，那就不好了。」
白眉皺著眉頭，覺得這個孩子的話裡有話。
「老夫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操心！」
「那就好，那就好。」
沈重笑著退開兩步，轉身去巡查隊伍。
白眉看著他走遠了之後，臉色也跟著難看了起來。
這小子，今天怎麼笑得這麼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