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自己是李大人了?
還有人要送小妾給自己？
李玄看著低聲下氣的蕭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苦著臉的小廝護院們，腰背很自然地挺直了一些。
是啊，布衣郎雖然不入品，可再怎麼說，它也是欽天監的人啊。
曾經有布衣郎說過，就算給他一個小縣的縣丞做他都不要。
可見在欽天監當官的含金量多高了。
「龍虎丹強筋壯骨，最適合下三品武者服用，市價一千兩銀子，而且通常煉出來就被搶空……」
蕭軒生怕李玄沒見識，不知道龍虎丹是什麼東西，小聲解釋了一下。
哦？還是個名貴丹藥?
雖然蕭景本人是主犯，但他如今已經找人背了黑鍋，態度誠懇，還送上丹藥......
可李玄還是想問罪他。
不過蕭景是侯府公子，恐怕也不是那麼好問罪的……
心中躊躇片刻，李玄決定把事情拋給梅統領。
人家才是場面中官最大的人，事情該讓她來決斷！
「梅大人，依您看?」
梅傲霜一副高人模樣，單手負背。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心裡門清。
不過此事顧及定遠侯府的面子，又關係金陵欽天監的威信。
她肯定不能輕饒！
「你差點誤殺朝廷忠臣，一枚龍虎丹少了，依我看，至少要三枚！」
「額……好！」
蕭景暗中心疼，還是答應了下來。
龍虎丹他一共就只有三枚。
不過花錢消災嘛，沒了以後就搶購一些就是了。
「另外，爾等小廝和護院污衊我欽天監的人，還揚言要殺官，就地問斬！」
梅傲霜轉身就走，顯然是不想聽小廝護院們求饒的聲音。
「啊?」
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廝和護院當時就傻了。
求饒聲還沒發出，就有一撥過來看戲的山河郎縱身躍來。
噗嗤噗嗤噗嗤——
人頭滾滾落地。
剩下的小廝護院看見鮮血狂飆，當場就嚇尿了，四處亂竄。
可山河郎是什麼樣的人物？
專門干抄家的活兒，個個是殺人不眨眼的人物。
不過十幾個呼吸間，三十幾個小廝護院一個不剩，血染紅了磚面。
饒是自以為心理素質不錯的蕭軒都有些犯噁心。
站在場中，鮮血沾身的蕭景更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就是官，這就是欽天監！
殺他們侯府的下人根本不需過問，比他們這些主子還像是主子。
他們不是在殺人，而是在立威。
告訴天下的貴族世家，在削爵的大勢之下，爵位是不如官職的！
等到布衣郎們出來搬運屍體，清掃血跡的時候，蕭景才遲遲地轉身離去。
他也要當官！
成為世子有什麼用，皇帝說削爵就削爵！
但是又當官又是世子就不一樣了！
不對，這怎麼越想越像是蕭軒了！
蕭景看了眼已經回欽天監的蕭軒，心中苦澀。
……
欽天監公房內，李玄將五個殺手腦袋放在一旁，洗了洗身上的血氣道：
「少爺，梅大人真是心狠手辣啊。」
「三十多號人說殺就殺啊。」
嘴上雖然這麼說，李玄心中卻是覺得暢快至極。
那些小廝護院都是落井下石的玩意，壞得很，全部都該殺！
蕭軒不言，掃了眼角落的人頭。
你掛人頭在身上，跟梅傲霜也差不了多少。
「沒事過來幫我捶捶背，今天一天公務繁忙的……」
「好嘞，少爺。」
「說過了，在欽天監要稱職務。」
「是，蕭大人。」
「大人你身上怎麼香香的？」
「……」
由於李玄已經出來了，第二天要去府衙領賞。
剛好府衙就在欽天監對面，於是他打算就在欽天監裡面睡一晚。
這一晚睡得很踏實。
有個一品高手在附近，誰能睡得不踏實?
「早啊，蕭大人。」
第二天一早，李玄便看見蕭軒起來整理公務了。
話說武備司有那麼忙嗎？
或許是金陵欽天監建立之初比較忙些。
「嗯。」蕭軒輕聲回應，沒打算同李玄深入交流。
李玄見狀去到膳房那邊吃了簡單的早膳，而後拎著五個腦袋去府衙領賞。
流程很簡單，也很順利地領到了五百兩賞銀。
那個臉部血肉模糊的首級，即便沒能辨認出身份，但結合其他四人的腦袋，加之李玄的身份，還是被認定為伏法惡賊的首級。
領到銀子後，李玄順理成章地塞入了懷中。
不塞不知道，一塞嚇一跳。
懷裡面好像少了個東西。
「少了個啥呢？」
李玄望著懸賞榜上賞金又多了些的裴玉枝，一時沒想起來。
「疑似盜走飲血劍主謀，毀壞金陵山脈兩座山峰……」
「難怪這幾天師尊不在，去毀壞山峰去了?」
李玄略微思忖，不明白山峰有什麼好毀壞的。
突然，他心中猛地一緊。
少了的東西是那封情書！
「掉哪裡了？不會昨晚掉街上了吧？」
「還是說掉在欽天監官署里了?」
「掉在哪裡都不好，蕭軒女兒身要是被識破，全都玩完！」
李玄猛地離開府衙，幾乎是跨著門欄，沖向對面的欽天監。
昨夜在欽天監裡面換了套衣服，情書丟在裡面的可能性最大。
與此同時，剛處理完一些公務的蕭軒伸了個懶腰，餘光瞄到了地面上的信封。
「是李玄的新詩?」
她走了幾步，彎腰把信封給撿了起來。
正欲拆開，梅傲霜又不知道何時站在了門口。
「梅大人。」
蕭軒只好作罷，把信封放在了木桌上。
梅傲霜怎麼老是往自己這裡跑，不會暗戀自己吧？
蕭軒有些心慌。
她人前是男兒身，人後是女兒身，最怕被女子喜歡。
女人什麼的，最麻煩了。
「嗯。」
梅傲霜走入院子微微點頭，詢問道：「布衣郎李玄到底是何實力?」
「本官稍微打聽了一下，昨晚那五個惡人都是七品武者。」
「李玄一個人殺了五個七品武者，你不覺得奇怪?」
她的懷疑是很有理的。
趙三遠的事情在她心中還耿耿於懷。
那些死去的黑蓮教眾至今疑點重重。
蕭軒笑了笑：「沒什麼奇怪的。」
「那小子天生的習武奇才，九品的時候氣力就一千斤了，培養得好，說不準以後是個將才。」
蕭軒難得誇獎李玄。
當然是在人前，要是在李玄面前，她是一個字不帶夸的。
「習武奇才？跨品殺了五個人嗎？」
梅傲霜仍然覺得不對勁，心中有點想狠狠大調查一下李玄。
欽天監外邊。
李玄沖了進來，發現梅傲霜又在武備司的公房中，腳步頓時放慢了。
完了完了，情書不能被梅統領看到吧？
他正想著，卻見梅傲霜突然回頭望了過來，笑道：「說曹操曹操到。」
「你們主僕聊，本官先走了。」
梅傲霜拂動袖袍，冷艷的臉蛋上神色照舊。
想要調查一個人，首先不能行事太明顯，得隱晦地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