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給我的添箱。」段菡悅這時候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段盼盼真是配得上原女主這個稱號啊，真善美，以德報怨，所有美好的品質仿佛在她身上集齊了。
「那你就收著吧，我來的時候給她留了錢，讓她有事就寫信給我。」
到底是不放心段盼盼留在那個豺狼窩裡，段鶴軒坐了會，就說要給那邊去個電話，再敲打一番曹韻兩人。
畢竟段盼盼心思那麼純善，再毫無保留地信任她們，說不定得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段鶴軒一走，屋裡又陷入了寧靜。
段菡悅一直等到夜幕將至，也沒見到朱雪青的影。
不過她也不在意，畢竟家屬院就這麼大，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她從空間裡挑了又挑，最後選了塊藍白帶碎花的桌布鋪在梳妝檯上，她的箱子沒當著霍鳴山的面打開過，不怕他問這布是哪裡來的。
在桌子邊坐下，段菡悅準備重新練習一下自己的繪畫能力。
也是趙英發的話提醒了她，部隊有宣傳股，那宣傳欄自然也需要出黑板報。
她上輩子國畫的花鳥人物山水，和西畫的水彩色粉都學過，她完全可以自薦去畫畫。
至於先前想的文工團，就要往後放一放了，畢竟跳舞很累，時常弄得渾身汗涔涔的，她不喜歡。
打定主意，她先在紙上練習了一下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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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不是她自己的身子，提筆時手腕老是顫抖不說，畫出的線條也不盡人意。
連著畫了十來張，正準備出去透透氣時，外面傳來了動靜。
「怎麼不點燈？」霍鳴山一進門，眉頭就狠狠一跳。
看見趴在桌子前的段菡悅，他抬步就走了過去：「寫字別趴著，對眼睛不好。」
「你忙完啦？」段菡悅任由他把自己的身體拉直，雙眼亮閃閃地盯著霍鳴山。
「嗯。」霍鳴山低低應了一聲，「朱師長請我們過去吃飯，要去嗎？」
「吃飯？」
段菡悅往外頭瞧了一眼，這才發現外面已經黑透了，零星幾顆星子點綴在夜幕中，白日的悶熱散去，倒是有些涼爽。
「朱師長是朱雪青的父親，這次邀請我們過去吃飯，大概也是想壓著朱雪青給你賠不是。」
還有一層意思霍鳴山沒說。
就是朱保守估計是想讓段菡悅看在他的面子上，免了朱雪青當眾給她道歉的事。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絕了他。」
「不用。」段菡悅朝他擺手，「這事我是苦主，沒道理我躲著她。」
知道段菡悅自個是個有主意的，霍鳴山沒再勸。
左右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呢。
外面有些黑，霍鳴山倒是能夜視，但考慮到段菡悅，他還是拿了個手電筒在手上。
朱保守家在一號大院，住在第四層，霍鳴山帶著段菡悅到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樣菜，正往上面氤氳著熱氣。
廚房裡有兩個繫著圍裙的女人在忙碌，白日裡見過的朱雪青斜靠著椅子，段菡悅兩人進來時，她眼皮都沒掀一下。
朱保守狠狠剜了她一眼，對段菡悅歉疚地笑道：「你就是鳴山的媳婦吧？長得可真標誌。」
段菡悅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微微彎了彎眼睛，裝作乖巧柔順的姿態。
手指點了點霍鳴山的腰，霍鳴山適時擋在她面前。
「王團長怎麼沒來？」他起了個話頭。
「他在家帶孩子呢，我說讓雪青帶著幾個孩子一道過來，這死丫頭不願意，把他們父子幾個丟家裡自個就過來了。」朱保守嘆了口氣。
想他臨了臨了，還要替朱雪青這個逆女擦屁股。
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招呼著霍鳴山和段菡悅坐下，朱雪青依舊是不拿正眼看人，而朱保守身在高位，更是拉不下臉主動和段菡悅一個黃毛丫頭低頭認錯。
氣氛一時如死水般凝滯。
直到廚房裡傳來動靜，一個扎著側麻花辮，長相溫婉的女人端著兩盤熱騰騰的菜出來。
「還有個湯，馬上就好了，爸你們先吃著。」
「好好，你和你媽也別忙活了，趕緊過來。」朱保守對自己這個養女很是滿意，既乖巧又懂事，人還勤快賢惠，比自己親閨女好上太多了。
朱保守眼神中遺憾和可惜不加掩飾，朱雪青扯了扯嘴角，眼中快速划過一抹諷刺。
段菡悅倒是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只以為丁谷雲也是朱保守的閨女。
說是一個湯，其實燒起來很快，就著燒開的熱水撒一把紫菜下去，再打進去幾個雞蛋，最後滴上點香油和醋進去，一盆香氣撲鼻的紫菜蛋花湯就做好了。
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汪芬道：「咋還干坐著呢？怎麼不招呼小霍和小段吃飯？」
「等你呢媽。」丁谷雲笑容甜甜地挽住汪芬的胳膊，拉著她在位置上坐下。
汪芬心裡熨帖極了，看向朱雪青的眼神更加失望。
餐桌上暗流奔涌，段菡悅只當不知，霍鳴山更甚，專心替她挑著魚刺和雞皮，態度冷淡。
大家心知肚明今天這飯是為著什麼。
可段菡悅和霍鳴山不主動提，朱保守跟汪芬作為長輩更是不好意思開口。
最後還是丁谷雲打破沉默。
「段同志。」
她看起來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姐姐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我替她和你道個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她這次行不行？」
段菡悅發現了一件事。
部隊裡的這些人，一個兩個的，都喜歡替別人道歉。
明明當事人就在那坐著，她偏偏要跳出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段菡悅扯了扯唇角，沒說答不答應。
丁谷雲被晾在一旁，面色僵硬，眼眶更是紅了一圈，向汪芬投過去一個無助茫然的眼神。
汪芬頓時就心疼了。
筷子一摔，指著低頭吃飯的朱雪青就罵：「你還有臉吃飯！」
「你自個犯的錯，還要你妹妹給你道歉？朱雪青，我咋就生了你這麼個厚臉皮的閨女！」
汪芬怒不可遏，伸出去的手指不停顫抖，段菡悅都怕她一口氣喘不上來暈過去。
偏偏話題中心的朱雪青無動於衷，甚至還站起身給自己盛了碗湯。
汪芬更氣了，大聲叫道：「朱雪青！你耳朵聾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