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鳴山今天的訓練任務已經完成,兩人出了門便回了部隊分配的家屬院。
小院如今已經初具雛形,院子被收拾得利落整齊,房間也是窗明几淨。
不出意外,這是以後要住很久的地方,是以段菡悅很是上心,她準備給被子床褥換上四件套,剛想問霍鳴山時,便見他從櫥櫃中拿出一套繡有大紅牡丹的四件套。
大紅色斜紋緞,陽光下泛著溫潤細膩的緞光,整幅被面繡著滿滿當當的大紅牡丹,花開得飽滿,花瓣邊緣以金線縫製,亮得段菡悅幾乎睜不開眼。
「你從哪裡弄來的?」這麼花哨,可不太像霍鳴山的風格。
「夏姨拿地,說鋪上喜慶,寓意花開富貴圓滿順遂。」
霍鳴山也覺得這被面過於扎眼,但拗不過夏敏,只好拿回來了。
不過雖然他不喜歡這顏色,寓意卻還是喜歡的,因此他只猶豫一瞬便將它拿了出來。
兩人合力將被面換好床單鋪好,整個房間看起來煥然一新,還真有點新婚燕爾的感覺。
這間房很大,除了三斗櫃外,靠窗的位置還放了一張帶有梳妝鏡的梳妝檯。
段菡悅很喜歡那個位置,沒事的時候在那裡寫寫畫畫肯定很不錯。
「我待會還要出去一趟,其他人可能會來和你道歉,願意聽的你就聽聽,不願意聽的話就不用讓她們進門了。」霍鳴山對段菡玥的脾氣也算有些了解。
「好,不會給你惹麻煩的。」段菡悅立馬出聲,她今天鬧出來的動靜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拉仇恨。
霍鳴山走後,沒多久田原就把她的兩個皮革箱從接待處拎過來了,他身邊還跟著個小戰士,圓圓的臉,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看著很是機靈。
「嫂子好,我是後勤採買的小張,這是我們團長特意囑咐我送過來的米麵糧油和蔬菜。」
「謝謝你啊。」段菡悅將東西拿進屋裡,抓了一把喜糖給他,「我和你們團長的喜糖,你拿一些沾沾喜氣。」
「這哪好意思?」張昭撓了撓頭。
田原肘了他一下:「嫂子給你你就拿著唄。」
張昭將視線轉到段菡悅身上,看著她笑吟吟的雙眸,他耳根熱得發燙,僵硬地伸出手接過糖揣進兜里,原本清亮的聲音有些結巴:「謝謝嫂子。」
送走田原和張昭,段菡悅將送來的東西歸置到廚房,剛準備睡會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都是來給她道歉的人。
來的人似乎是覺著不好意思,也沒空著手,或多或少拿了把青菜和瓜子之類的東西。
隔壁夏敏聽見動靜,過來給段菡悅一一介紹這些人。
「這是你鳳英嫂子。」
「那是你珍珠嫂子。」
……
十來個人看得段菡悅頭暈眼花,好在她記性不錯,夏敏給她說一遍她就能把名字和人的臉對上。
畢竟說人壞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幾人和段菡悅尬聊兩句,紛紛找藉口離開了這裡。
看那避之不及的樣子,恐怕今後都不會從段菡悅家門口路過了。
段鶴軒過來的時候其他人都散了個乾淨,餘下夏敏在院子裡頭和段菡悅說話。
「你們兄妹兩個好久沒見了,快進屋說說話吧。」
夏敏不是那不識趣的人,見段鶴軒進來,便自覺把空間留給了兄妹二人。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悅?在家屬院還適應嗎?鳴山對你好不好?」一進屋,段鶴軒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口。
他的視線從妹妹濃密稠黑的烏髮上掃過,最後落在她粉嫩如玉的臉上,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樣子外面的流言蜚語並沒有給妹妹造成什麼影響,小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段鶴軒一連串的話砸過來,熾熱眼神中的關切燙得段菡悅幾乎不敢和他對視。
「我在這邊挺好的,沒什麼不開心。」段菡悅微微笑著,給段鶴軒推了杯熱水過去。
「剛剛那些人都是來和你道歉的?」
「對。」段菡悅點頭。
「朱雪青沒來嗎?」段鶴軒微微蹙眉。
「沒有,她家的小女兒今天發病了,估摸著要和她丈夫一起帶她去看醫生。」段菡悅猜測。
其實她有點搞不懂為什麼家屬院的人會說朱雪青是個惡毒後媽。
明明今天她見到朱雪青的時候,朱雪青懷裡抱著繼女,眼中雖然沒有慈愛,但也沒有多少嫌棄。
但從外人的口中去了解一個人終究是片面的,她不準備相信。
兄妹倆不甚親近,隨口聊了幾句便沒了話題。
段鶴軒心中酸澀,怎麼一手看大的妹妹現在同他如此生分了呢?
定是爸媽的所作所為傷了妹妹的心。
「我回來的時候,段盼盼讓我給你帶了封信。」
「她?給我寫信?」
接過段鶴軒手裡的信,段菡悅心中有些詫異,段盼盼不愧是原著小說女主,這才回來沒多久就識字寫信了。
拆開黃色信紙,歪七扭八的字映入眼帘:
【悅悅妹妹好:
我是段盼盼,謝謝你當初告訴我爸媽的念頭,但是我讓你失望了……】
讀到這裡,段菡悅心中一緊:「段紅旗和曹韻對她做了什麼?」
她那天把話說得那麼明白,段盼盼竟然還是跟曹韻出去了嗎?
段鶴軒一看她的反應便知道她誤會了,慌忙解釋道:「沒釀成大錯,段盼盼自個機靈,打暈了那人跑了回來。」
「那她現在在哪?還跟著段紅旗和曹韻?」段菡悅擰眉。
「對。」段鶴軒覷著段菡悅的神色,在她皺眉時慌張補充道,「不過我已經警告過爸媽了,她們要是再這樣,我就帶著你們和他們斷絕關係。」
「他倆能同意?」段菡悅愣了一下。
段鶴軒可是段紅旗兩口子的心肝寶貝獨苗苗,不惜賣女求榮都要給他鋪路。
斷絕關係?
兩人晚上不得氣得睡不著覺?
段菡悅笑出了聲,雙眼亮晶晶地瞧著段鶴軒。
段鶴軒臉有些燙,「我長大了,也有工作,他們不同意有什麼辦法?」說的也是。
段菡悅暗暗點頭。
她繼續看信,發現段盼盼可能確實是剛學認字沒多久,後面的信中不僅有拼音還有圓圈。
她連蒙帶猜拼湊出段盼盼想表達的意思,先是對她表示感謝,後又表示自己接受了段紅旗和曹韻的道歉,決定再給兩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最後又對她和霍鳴山表示祝福,並隨信寄來二十塊錢,當作給兩人的添箱。
添箱?
段菡悅拿起放在一邊的信封捏了捏,果然在底部發現一塊硬硬的部分,她拆開看了看,零散的毛票,加起來剛好夠二十塊錢。
「她還拿了錢給你?她沒和我說呀。」看見段菡悅手裡的錢,段鶴軒也是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