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嘴歇斯底里喊完,發現段菡悅不說話,她頓時底氣更足,梗著脖子瞧她:「說不出來是吧?說不出來代表你就是心虛!」
「誰在造謠我妹妹?」段鶴軒將將走到政治處門口就聽著了柳大嘴的話,他推開門,面色鐵青。
見他進來,一直提著心的夏敏鬆了口氣,而趙英發的表情則是更加難看。
來這麼多人他還咋和稀泥?
「段營長,你出任務回來了?」
「再不回來,我妹妹可就要被人欺負死了。」段鶴軒斜睨他一眼,大步走到段菡悅面前。
「跟哥哥說,都是誰造謠你。」
段鶴軒護犢子的樣子讓段菡悅心中一暖,微微勾了勾唇:「造謠我的人我都記得,但柳大嬸的意思是,我要是沒辦法證明自己沒懷孕,她就不用為自己的話負責任。」
「是嗎?」段鶴軒回頭,冷冷注視著柳大嘴。
他是上過戰場的,雖然平日裡總是眉眼帶笑,待人接物更是平和,可冷著臉的時候同樣嚇人。
柳大嘴縮了縮脖子,聲音弱了些:「我說的都是事實,大家都這麼說,憑什麼逮著我一個人不放?」
憑什麼逮著你一個人不放?
還不是因為你太跳了,被當事人抓了個正著。
趙英發瞪了柳大嘴一眼,試著和段鶴軒商量:「段營長,都是些婦女的口角問題,我已經處理好了。
就按你妹妹說的辦,參與這事的人都公開給她道歉,柳春花和朱雪青寫道歉信貼到宣傳欄一個月,再給你妹妹找個工作名額。」
「其他人有意見沒?」趙英發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
其他人當然沒意見。
畢竟只是道歉而已,不出錢不出力,頂多丟點面子,比起柳大嘴和朱雪青,這個處罰都是看在她們人多的情況下放寬處理的。
她們若是再有意見,那是不知好歹。
見其他人都低著頭不說話,趙英發微微鬆了口氣,看向段菡悅:「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滿意?我滿意什麼?」段菡悅氣笑了,「我還得謝謝她們背地裡造謠我不成?」
夏敏也道:「趙主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事我們悅悅受了這麼大委屈,給她什麼補償都是她應得的。」
段鶴軒更是直接說:「其他人就算了,但柳大嬸和朱雪青必須在國旗台下給我妹妹道歉,然後再把道歉信貼在宣傳欄上三個月,不然這事過不去。」
「我不同意!除非你能拿出證明,證明段菡悅這死丫頭沒有未婚先孕,沒有跟男人上床!」柳大嘴失聲尖叫,瞪著段菡悅的眼神兇惡的幾乎能將她生吞活剝。
段菡悅當機立斷躲到夏敏和段鶴軒身後,軟著嗓音:「夏姨,哥,她瞪我。」
「你還敢瞪人?」段鶴軒怒喝出聲。
柳大嘴有些害怕,但還是堅持道:「證明。」
她篤定段菡悅兩人拿不出證明,畢竟這事過於私密,段菡悅又不能叉開腿給她看。
挑釁的眼神落到段菡悅身上,段菡悅眼神暗了暗,手腕暗中蓄力。
就在她即將開口之時,一道冷銳的男聲穿過門帘進來:
「你想要什麼證明?」
一群人湧進來,打頭的是霍鳴山,左右兩邊跟著四個兜的幹部,段菡悅不認識,但估摸著是個軍官。
左邊那個身形微胖,圓臉,小眼睛,進門就朝柳大嘴喝罵道:「你個糟瘟的婆娘,沒事在外頭瞎傳什麼?還不趕緊給霍團長的愛人道歉!」
右邊那個個子不高,身材中等,國字臉,進門後視線在朱雪青身上掃了一圈,而後上前兩步將朱雪青擋在身後,對段菡悅道:
「實在對不住,雪青她被我慣壞了,說話口無遮攔的,有啥事你和我說,想要怎麼賠償都可以。」
段菡悅唇瓣微抿,視線落到自打霍鳴山進門後就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柳大嘴身上:「柳大嬸怎麼說?」
「不用管她咋說,只要段同志能消氣,你說咋辦就咋辦。」柳大嘴的丈夫錢進沖段菡悅討好地笑了笑。
他對著段菡悅態度溫和遷就,但轉頭看向想要狡辯的柳大嘴時卻陡然變了臉色,在眾人始料未及的情況下突然抬手,一巴掌惡狠狠扇在柳大嘴臉上。
「愣著幹嘛,讓你道歉你沒聽見嗎!」
響亮的一記耳光甩在柳大嘴臉上,段菡悅眉頭狠狠一跳,還未開口,錢進便又是一巴掌甩在柳大嘴的另一邊臉上。
「趕緊的!給霍團長的愛人道歉!沒見霍團長的愛人在生氣嗎?」
「她什麼身份,你什麼地位,人家金尊玉貴的,你當自己是在村頭開玩笑呢?也不看看咱們配不配!」
段菡悅眉頭越皺越緊,在錢進又一次揚起巴掌時陡然抬手攔住他,清凌凌的眸子看過去,話語涼意逼人:「我叫段菡悅,無論我是什麼身份,她做錯了事道歉,那是理所應當的。」
「你少在這裡給我和霍鳴山扣什麼以權壓人的帽子。」
段菡悅的聲音不高,但剛好能被屋子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錢進低頭應是,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這是悅悅上個月做的體檢報告,我們是半個月前才見的面,我想,沒有誰懷孕半個月就開始孕吐吧?」霍鳴山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張報告單。
離得近的嫂子看得清楚,上面明明白白顯示著段菡悅的身體健康,子宮無孕象。
柳大嘴自然也被摁著去看了,她面色煞白一片,嘴唇哆哆嗦嗦抖著。
「不……不可能……」
「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霍鳴山自然不會管她,兩步走到段菡悅身邊,大掌牽住她的手,語氣擲地有聲:「我對我愛人一見鍾情,是我主動追求的她。若是再有關於我愛人的謠言傳出來,我絕不輕饒。」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其他人互相對視一眼,也陸陸續續離開政治處。
經此一事,段菡悅也算是在幾個家屬院出了名,畢竟才來幾天就鬧得家屬院雞犬不寧的人,她是頭一個。
夏敏和段鶴軒留在政治處看著柳大嘴寫道歉信,趙英發則是在角落裡不住撓頭。
這叫啥事啊!
霍鳴山這找了個啥對象?一來家屬院就得罪這麼多人。
愛挑事的柳大嘴就不說了,但朱雪青可是朱師長的獨女,惹了她,朱師長還能給她男人好果子吃?
娶了這麼個攪家精回去,霍鳴山的好日子也算是過到頭了。
嘆了口氣,趙英發對朱雪青道:「擇日不如撞日,你也現在就把道歉信寫了吧。」
「我回去寫。」冷冷丟下一句,朱雪青轉身就走,看都沒看臉色鐵青的趙英發一眼。
倒是她丈夫王建業覺著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和趙英發道歉:「對不住啊,雪青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看著王建業追著朱雪青出去,趙英發是打心裡頭為他感到不值。
也是前途大好的軍官,雖然說死了媳婦,還有三個孩子,但他這條件放到外頭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可偏偏這樣的好男人瞎了眼,在朱雪青爬了他的床被人發現後,張口就要娶她,彩禮給了二百八十八塊不說,還湊齊了六十四條腿。
婚後更是一心一意地對朱雪青好,偏偏朱雪青對著他還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好漢配惡妻。
一個霍鳴山,一個王建業,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