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輕吐著蛇信子，整個村子瀰漫著淡淡的瘴氣，包括劉老么身上。
再次吐出口清氣，感覺有點令蛇無奈，這一天吐出的清氣，都趕上往日半月吞雲吐霧所得。
劉老么只覺，一陣清風襲來，風中好似有雨後花木香，耳聰目明胸中也不那麼難受了。
其餘村民多多少少也染上的瘴氣，但並不嚴重，不會造成大礙。
而且白蛇已經發現，那所謂的妖怪了，只見靈動的身子一扭，吐著蛇信子順著氣味，朝著村頭游去。
村頭有一個泥娃娃，巴掌大小做的是精緻，尤其是那雙眼睛，真就活靈活現。
「嘶！」
「白蛇仙幫咱們降妖怪哩。」
村子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七嘴八舌。
白蛇吐了吐蛇信子，瘴氣就是從這泥娃娃中傳出，白蛇歪了歪頭，蛇眼中露出人性化的疑惑，以往捕獵都是活物，這種泥胎還是頭一回碰見，總不能勒死在吃掉……
「這就是那妖怪？」
「原來這就是那妖怪，難怪小寶一直說村頭有個娃娃，從來也不會說話，只是見了娃娃笑娃娃，原來是個妖怪啊。」
「……」
抱著孩子的婦女連退幾步，一不小心打翻水缸。
嘩啦一聲，缸中的水流了一地，還有些水濺到泥娃娃身上。
村民一抬頭，未出口的話變成一口氣，全部哽在喉嚨。
只見泥娃娃的臉，在遇水之後融化，嘴唇外翻，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鼻頭塌陷下去，兩個大眼睛豎在額頭上。
還沒有等白蛇有動作，泥娃娃卻開口了。
「你屬於精，我屬於怪，大道朝天各走一邊，為何來壞我修行！」
白蛇盤成一團，頭顱高高揚起，兩顆毒牙彈出，發出一聲嘶鳴。
「嘶！」
淨胡扯什麼？咱明明是條蛇，他是泥土娃娃。
畢竟是泥胚，遇到水就化……
泥娃娃好不容易開靈智，自然不甘丟了性命，見小腿邁開，倒騰的飛快。
卻一腳踩在打碎水缸，形成的水潭上，泥軀變作黃土胚。
白蛇把嘴合上，這就結束了？不禁感到……有點虎頭蛇尾。
泥娃娃不過初開靈智，本身又是泥胚，一盆水就能破了修行，那裡要好本事、大神通。
「就說白蛇仙能除妖怪吧，你們還不聽我的。」
小丫頭的聲音，適當的想響來，拖著長長的尾音。
村民都圍繞在白蛇前，又打算磕頭，白蛇直接無視村民，游到小丫頭身邊，蛇性子輕輕觸碰。
「哈哈……」
小丫頭髮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入夜後又是一場雨。
往後的數日，村子中流傳著白蛇仙下山了。
至於劉老么，在享白蛇的一口清氣後，直接丟掉拐棍健步如飛，跑八十里路也不帶喘的。
劉老么更是下了血本，殺了一隻母雞，用來了還心愿。
對於村民貢品，白蛇並未為吃一口，也並未做理會。
倒不是體恤人不易，畢竟種族不同，不能拿自己的蛇命，去賭別族的信任。
轉眼已到夏至，白蛇喜陰涼，早早便回山了。
老榆樹下的山泉中，白蛇揚起腦袋，水花濺落兩邊，慢悠悠的盤上老榆樹。
老榆樹粗糙，至少要五六人合抱，樹幹足以騰龍臥虎，枝葉亭亭如蓋。
更難能可貴的是，老榆樹卻是中空的，樹洞空間極大，足夠白蛇盤踞其中。
茂盛的樹冠，可以很好的躲避天敵，漸漸的白蛇眼眸，蒙上一層霧氣，蛇腦袋不斷在榆樹上摩擦。
很快蛇頭部位的鱗片翻開，露出裡面潔白光滑的新皮。
白蛇開蛇蛻皮了，一丈多長的白蛇，想要完全蛻皮，需要的時間很久。
足足三日，才完全蛻皮成功。
興奮之下，白蛇發出嘶鳴。
嘶！
鑽出了樹洞，六米長的白蛇，已經算得上龐然大物。
白蛇巡視領地，思考要不要捕獵，蛇吃一頓可以支撐很久。
一吐蛇信子朝著山下看去。
每日依舊不忘吞雲吐霧。
直至樹葉泛黃又綠，如此過了幾載，白蛇才想起，該去村子看看小丫頭了。
順著氣味一路扭向著山外。
村子沒有變化，但白蛇感覺，比上次要好。
村子瀰漫著生機，劉老么心思靈活，將藥草種在後田裡，又忙於養蠶抽絲，日子也紅火起來。
最令劉老么頭疼的便是自家的閨女了，吵著鬧著要去讀書，當一個先生。
劉老么拗不過，只能送去學堂，一身書生長袍，到也有幾分書生氣。
可是一個女兒家，雖說大唐有女先生，但劉老么還是更希望，自家閨女能夠老老實實的陪在身邊。
一轉眼多年過去，曾經的小丫頭，也變得亭亭玉立，成一個大姑娘了。
再過幾年，就該談婚論嫁，劉老么一陣發愁，自家閨女那就好，就是性子有些刁，這媒恐怕不好說。
「爹！我回來了！」
說話間一位姑娘，提著裙子跑進來。
青衫素裙，英姿颯爽，用來系住青絲的頭繩若隱若現。
進來二話不說，倒一杯茶水就往嘴裡灌。
不是當年的小丫頭，又是何人？
「姑娘家家這般瘋，像什麼樣子啊！這番模樣，將來怎麼嫁得出去？」
劉老么的臉色沉下。
卻招來自家妻子一陣白眼。
「就這麼一個姑娘，你捨得這麼早嫁出去？等真到了那一天，你就別掉眼淚！」
劉老么吹鬍子瞪眼。
「那我就不嫁人，一直陪著爹爹。」
腳步宛如蝴蝶穿花靠了過來。劉老么的臉，宛如菊花般盛開，嘴上責備的話，猶如青煙一吹而散。
「說的是什麼話？」
……
白蛇順著氣味，成功在小溪邊，找到漿洗衣服的小丫頭。
為了漿洗衣服，將頭髮盤起來，小丫頭還是很清秀，只不過一雙手，卻略顯粗糙。
在鄉下都是要幹活的，可做不得深閨大小姐，常年在鄉野，小丫頭也多了一股刁氣潑辣。
一眼看見白蛇，小丫頭喜出望外，上前輕輕抱住。
「好涼快呢～」
「像玉！」
白蛇一如既往，輕輕吐了吐信子觸碰，算是安慰小丫頭。